光渐渐黯淡。

四周是一个迷雾包裹的舞台，戈芬多站在舞台中央，脚底下的石面刻着一圈一圈的纹路，从中心往外扩，扩到台子边缘就断了。雾从舞台四周涌上来，浓得看不清台下有什么，只能隐约看见一些轮廓——也许是柱子，也许是墙，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雾自己堆出来的形状。

待几人来之前，戈芬多不急不躁地割开自己的手臂，让血液在舞台中汇聚，逐渐凝成法阵。血从裂口里渗出来，先是一颗一颗的，然后连成线，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石面上。血滴到纹路里，纹路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然后吞掉了那些血，等着下一滴。

几人从缝隙里跌出。

戈芬多站在台子中央。

他的两只手被吊在头顶，手腕上绑着东西。旧长袍被扯开了一边肩膀，露出肩膀上那五个灰白色的印子，印子正亮着，像烧红的铁。他的脸很白，额头上全是汗，可他的眼睛睁着，看着他们四个人从缝隙里挤出来。

苏禾第一个冲过去。“父亲！”

他伸手去够绑着戈芬多手腕的绳子，手指刚碰到台面，台面上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苏禾被弹开了半步。戈芬多低下头看着他，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看着苏禾的时候，嘴角甚至往上弯了一下，很浅，带着一种苏禾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你来了。”戈芬多说，声音哑，可语气很稳，“比我算的早了半刻。”

苏禾愣了一下。“什么？”

戈芬多没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台子下面的伊芙。他看伊芙的眼神和看苏禾的时候不一样，更像是在看一个棋局里被放到了正确位置上的棋子。“你们来得正好。我本来还担心赶不上。”

伊芙的脚停住了。“赶上什么？”

戈芬多没有回答。他手腕上的绳子还绑着，可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刚才那种被吊着的、虚弱的、满头大汗的样子，变成了一种更从容的、像是在自家书房里跟人说话的神态。

“西弗特不在，是不是？”戈芬多问。

林阔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了，站在台子边上没上去。“你知道她不在？”

“我当然知道。”戈芬多说，“她跟我是商量着办的。这个台子是她搭的，血脉是我自己放上来的。”

苏禾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父亲，你在说什么？”

戈芬多的眼神落到苏禾身上，温和了一点，可那种温和底下有一种硬的东西，像是一块被棉布包着的石头。“苏禾，你听着。万埃在我身上下了神咒，三天之内找不到那块表，我就得死。你让我怎么办？坐着等死？”

“所以你跟西弗特——”

“我跟她谈了一笔。”戈芬多说，“她要那块表里的神权，我要活命。表出来后神权归她，表本身归我。我拿表交差，她拿神权走人。各取所需。”

“那我们呢？”温宁的声音从台子边上传来，很紧，“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戈芬多看了她一眼。“你们是引子。卡列塞尔不肯出来，只有你们在他面前出事，他才会动。他动了，我才省力气。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把缝隙撕开了。”

台子下面安静了一瞬。

苏禾站在台上，离戈芬多最近。他没有再往前走了，也没有再伸手去够绳子。他看着戈芬多的脸，像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苏禾说。

“我打算的事多了。”戈芬多说，“从你五岁那年我把你从孤儿院领回来那天起，我就在打算。每一件事都是打算好的。今天的事不过是其中一件。”

他动了动手腕，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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