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阔是在回学院的路上想起来的。

从迷雾舞台出来之后，他跟着苏禾把戈芬多的遗体送回了文学协会，又帮着处理了一堆杂事。等到天快黑的时候，他才从协会里出来，往猎手系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了，站在路中间不动。旁边经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绕开走了。

他想起来一个画面。

卡列塞尔释放那只钟表虚影的时候，指针转得太快了。快得看不清，可林阔是猎手，猎手的眼睛就是用来抓那些快得看不清的东西的。他当时站在台下，被金芒刺得眯起了眼，可就在眯眼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道光。不是钟表炸出来的那种光，是一道很细的流光，从钟表虚影的边缘分出来，朝着西格玛学院的方向落了下去。落得很远，可方向很清楚。

他把这事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往文学协会走，步子越走越快。

苏禾还在戈芬多的办公室里。林阔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搁在纸上半天没动。他抬起头来看林阔，眼睛底下泛着青，眼眶还是红的。

“我想起来一件事。”林阔把门关上了，走到桌子前面，压着嗓子说，“卡列塞尔碎掉迷雾的时候，我看见一道流光往学院那边落了。”

苏禾把笔放下了。“什么样的流光？”

“很细，很亮，从钟表虚影那边分出来的。”林阔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那会儿台子塌了，没顾上想。现在回过头来琢磨，那道流光不是乱飞的。它有方向，朝着学院落下去的，落得很准。”

苏禾靠进椅背里，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肚子上，手指头轻轻敲了两下。“卡列塞尔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分出一道流光？”

“他在藏东西。”林阔说，“或者他在把什么东西送走。送到一个他信得过的地方。”

苏禾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林阔，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禁书区。”他们几乎同时说出来。

“表在禁书区。”苏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那堆文件里翻了两下，摸出一把钥匙，“禁书区的钥匙是学院统一管的，我这把是戈芬多留下的，他有权限。”

“能开禁书区的门？”

“能开。”苏禾说，“门锁了三百年了，钥匙一直没换过。”

他们没再多说什么。苏禾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锁了，把外套披上。林阔把短刀别好，两个人从文学协会的侧门出去，绕开了主楼那边还在忙乱的协会成员，沿着学院外围的小路往图书馆走。

天黑透了。图书馆的正门关了，灯也灭了。苏禾带着林阔从侧面绕到图书馆后面，那里有一扇不常用的窄门。门上有锁，苏禾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门开了。

图书馆里面很安静。书架一排一排地立在黑暗里，白天那种翻书的声音、走路的脚步声、管理员呵斥的喊声全没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和鞋底踩在地面上的轻响。苏禾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盏从门房里顺出来的提灯，火苗压得很低，只照亮脚底下那一小圈。

禁书区的铜门还在原来的位置。那扇门他们那天晚上来过，门没锁，这次门还锁着。苏禾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铜门无声地开了。

他们走进去，穿过那条两侧都是高耸书架的长走廊。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还在那里，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弱，不是那天晚上的暖黄色了，是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银白。

苏禾推开门。

房间里还是满墙的钟表。日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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