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看人的眼神太炽热了，恨不得把人烧出一个洞，以便于直白地看穿许婉荣的心。

许婉荣忍不住迎合过去，和许明远的眼神碰在一起：“直觉。”

“你的直觉就这么准？万一我是冒名顶替呢？比如，我其实想要你的命。”

许明远这种恨透了她的表情撕扯着许婉荣的身体，想要让她离这危险源远一些。

这怎么可能？

陌生世界里唯一的熟悉感对人的吸引太过不可抵挡了，哪怕前面是悬崖，许婉荣都愿意不管不顾地靠近。

“冒名顶替？一个陌生人，捡我一个五谷不识的傻子有什么用？”许婉荣越凑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我愿意死在去找你的路上。”

许明远歪了下头。

这动作很可爱，像什么小动物，正尽力理解人类的语言。可下一秒，她的手掐住了许婉荣的脖子：“这是第二遍，我是许明远，不是武明远。事不过三。”

然后，她的手指松了。

许婉荣总算得以喘息，但没像许明远设想的那样大口呼吸，而是从齿缝里憋出来一句：“我只是……不想和你当陌生人，彼此不相认。”

听听，显得许明远像个罪人一样。

于是犯罪行为终止。

但许婉荣像个不知痛的白痴一样，还在往许明远的身上贴，仿佛根本不在乎许明远总是随意动用死刑，动作里满是讨好的意味：“我是确认了你就是你，我才愿意跟你走的，不是什么人我都会跟着。”

像有多离不开许明远似的，为了留在她身边已经不择手段了。

呸，真恶心。

但许明远恶心之余，也加倍恶劣地感受到了一种被仇人需要的满足感。

许明远不喜欢许婉荣用这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她有种许婉荣一直在爱着自己的错觉。

可现实里她们就是一对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只是因为一次善意的出手相助而捆绑在一起。许明远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而许婉荣只是寄生在她身上的黑户。

早就不是许婉荣熟悉的妹妹。

现在的许明远生机勃勃、趾高气昂，纯真又张扬，看她的眼神没有了对姐姐的依赖，只有不知从何而起的恨意。即便被细心掩藏过，也能把许婉荣淹没。

公寓离得并不远，沉默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车子很快到了楼下。

这小区怎么看怎么熟悉，许明远拿着钥匙缓缓上楼，身边经过了很多打打闹闹的小学生。她这才想起来，这是个学区房，因此有些破旧了。

小学的时候，她跟着阿嬷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市中心的房子短时间内不好找，助理估计也是找得焦头烂额才想起来这边的老公寓。

屋里的陈设几乎都没有变，被保洁阿姨打扫得很干净，厨房里甚至有刚买回来的菜，床上还换上了新的床品。

许明远三年级就转学了，阿嬷也搬到了她们现在住的大别墅里。桌上放着的还是小时候拍的全家福，已经在G市过分潮湿的空气里泛黄，显得十分陈旧。

相框里的许明远在过自己的九岁生日，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笑得很开心。

许明远给许婉荣拿了一双拖鞋，指了指阿嬷以前睡的次卧：“那边就是你的屋子。这是卫生间，就是如厕和沐浴的地方，有浴缸和换洗衣服。我先洗。”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的家里注定有一个卧室属于许婉荣，始终在等着主人的到来。

许明远洗了澡，穿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擦着头发出来，示意许婉荣进去：“浴缸里放好水了，你洗完出来它会自动清洁，你不用管。衣服和毛巾……就是帕子，放在台子上，你自己去拿。”

说完一抬头，许婉荣就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有一阵湿冷的风吹过来，许明远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大片肌肤正裸露在外，身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不自觉跟着那阵风轻微地颤了颤。

她很不自然地转了个身，想要躲开许婉荣这老封建的目光，骂道：“看咩啊，老封建。”

晾好毛巾，许明远又去拿吹风机，那道视线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许婉荣说：“很好看。”

许明远装作听不见，自顾自吹起头发，风筒带来的巨响隔绝了一切话语。

今晚有一场推不掉的晚宴，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名流，两个妈咪都在国外，重任自然都落在言之凿凿“国内的业务都可以交给我”的许明远身上。

换上西装后简单收拾好，许明远走出主卧的房门。

许婉荣已经洗完了澡，站在岛台边喝水。

她穿着一件许明远的黑色吊带，腰边绣着两朵黑色蝴蝶，白皙的肌肤从镂空中若有若现地透出来，胸口被撑起弧度，裙摆就要短一截，显得比例优渥。

本以为许婉荣面对露肤度这么高的衣服，会觉得局促不安。可她察觉到许明远的目光，居然很自然地转了一圈，露出两条纤长的腿。

许婉荣的神情很天真，眼神澄澈，病房里那种阴鸷的威压仿佛是许明远的错觉：“我们穿得好像，旁人一看都会知道我们是姐妹。”

装什么呢？

许明远磨了磨牙，很想在她裙摆边缘处，留下一排血色的牙印。

感受到痛的话，许婉荣还会把这当成“家”吗？

还敢故作无知地，在她的面前转圈么？

压抑着疯狂的想法，许明远转身，把自己的卧室门上了锁：“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

“那我给你点外卖……就是会有人给你送饭过来。不过他们不是你的下人，是我了钱的，对人家态度好点，”许明远在ipad上下了专门针对幼儿的生活常识科普动画片，把手机和ipad一起丢给了许婉荣，“你自己熟悉一下这里，我今晚要去加班，赚点窝囊钱。”

许婉荣手忙脚乱地去接，看了看手里的电子产品，抬起头，懵懂地眨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像是……一只刚化形的猫。

许明远把奇思妙想从脑子里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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