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那边结束了？”
“对。”
祈臻的声音因为尽力克制有些发哑。
言斯佑并不热忱的态度，让本就心情低落的她，变得更加难过。
果然，人还是不可以随便对别人产生依赖的。特别是像她和言斯佑这样，单纯的身体关系。
“没事，你忙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一下，那明天……”
“下楼，我在门口等你。”
察觉到祈臻又要收回今天的见面，言斯佑完全本能地出声打断了她，哪怕他此刻心里还憋着一股火。
她明明答应过再也不会和梁牧复合了，明明答应过以后都只他和1v1的。
既然她和梁牧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那梁牧凭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凭什么！
手中的屏幕几乎都快要言斯佑捏碎。
他刚才甚至想过要跟着梁牧进去，听听他今天到底是被谁邀请，又是以什么身份，大摇大摆地来参加祈臻父亲的生日宴。
“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祈臻有些诧异，明明不久前他还说朋友没到，“没吃完的话，我可以等你的，没关系。”
“他们人多，不差我一个。”
“……那好吧，那你等我。”
祈臻挂完电话后深吸了一口气，捂着不舒服的心脏快步走进了电梯里。
走出新京记大门的时候，祈臻看到言斯佑坐在车里，像是根本没下过车的样子。
她径直坐进了副驾驶，低着头道：“直接去我住的地方吧，我不开车了。”
言斯佑微皱眉头，极度不满地看了祈臻一眼，却没想到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滴滴司机，连头不肯抬。
她整个人都缩靠在窗旁，黑黑的长发遮盖住脸，一副想把自己藏起来，然后逃避所有人的样子。
言斯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梁牧是她叫来的吗？她不开心是因为梁牧吗？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分手？生日宴上发生了什么？她在这个时候联系他，是想他了，还是想和他断了？
但此刻，似乎都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机。他还记得上一次，因为自己咄咄逼人而把她问哭的教训。
“走吧。”祈臻低声催促。
车辆启动，言斯佑打着方向盘掉头，从新京记门口驶过。
“臻臻！臻臻你别走！”
一个黑色身影疾冲冲地推开新京记大门跑出来，正好与半降车窗的言斯佑飞速打了个照面。
言斯佑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后车窗缓缓升起，将除了他和祈臻以外的所有人都隔绝在了窗外。
“言斯佑？他怎么会在这里……”
梁牧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十指发冷地垂在两侧，远远看去，像个傻子。
他脑中猛地回想起与祈臻分手之前的点滴，突然发现，最近几个月，似乎每一次祈臻和他吵架的时候，言斯佑都在她附近。
难道他对祈臻……
梁牧后背一阵发凉，终于感觉到这一次吵架，似乎真的与以往不一样了。
祈臻可能不是在说气话，找存在感，她可能是真的不会和他结婚了……
绝对不可以！
梁牧拧眉攥紧了拳头，立刻转身又回了祈强生日宴的包厢。
包厢里，祈强和李蓉云已经开始吵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责怪对方教子无方，才教出祈臻这样忤逆父母的孩子。
梁牧走进来，给祈强倒了杯茶，像一个孝顺儿子般安抚他，叫他别生气。
随后他目光落在了靠墙的两个礼盒上，“这两盒酒，谁送来的？”
李蓉云：“就是臻臻医院里那个有钱同事，臻臻叫她言姐的，刚刚说是特地叫她儿子送来的。”
一说起这酒，祈强就气不打一处来，“哼，有钱人臭显摆罢了。我看祈臻就是让她们这群人带坏了，把她心都带野了。”
“原来是言姐送的。”梁牧低头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言姐让言斯佑来送的，那他刚好在附近也就不奇怪了。
果然他还是想太多了，祈臻虽然漂亮，但性格却寡淡无趣，根本不懂得如何取悦男人。
言斯佑比她年轻，如今身价又水涨船高，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比他年纪大那么多，而且还快要结婚的女人感兴趣。
梁牧其实很不喜欢言斯佑，仗着出身好，运气好，家里有钱给他开公司，就总是摆出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惹人讨厌。
之前是为了能靠祈臻拿到AI商城的广告约，他才没制止祈臻和言虹一家继续往来，可现在，言斯佑总是在祈臻眼前晃，搞得他们总是吵架，叫他很是心烦。
“爸，我说句不该说的。那个言家跟我们这些赚辛苦钱的，就不是一类人。臻臻跟着她们，现在是越来越虚荣了，鞋子包包首饰，都非要买奢侈品。上次去酒会，我给她买了几千块的鞋，结果她当天晚上说不喜欢就给扔了……”
李蓉云一愣，“小牧，这些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你受委屈了。”
“妈…唉，以后怕是都没机会叫您妈了。阿姨，那些事都过去了。只要臻臻能愿意原谅我，以后她叫我做任何事，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只可惜，她现在不肯见我，也不许我去医院找她，还骗我说转院了。我想赎罪，她都不给我机会。”
李蓉云听得实在心疼，握住了梁牧的胳膊，向他保证，“小牧，你放心。你这个女婿，我跟臻臻爸都认定了。只要你以后一心一意对臻臻好。妈这回，就豁出老脸去，再帮你们一把。”
祈强也应和：“没错，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这死丫头了！”
梁牧握住了李蓉云的手，又看看祈强，无比感动地喊了二老一声，“谢谢爸，谢谢妈。臻臻有你们这么明事理的父亲，真的她的福气。如果她能早点明白你们的苦心，就好了。”
———
回家的一路上，祈臻都没有说话。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灯都还没有打开，她就已经揽住了言斯佑的脖子，勾着他吻向自己。
言斯佑懵了一瞬，他拉开她的手，想先问清楚梁牧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新京记，他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没想到祈臻的双手从他脖子上滑落下来后，没有任何缓冲地就开始解他的皮带扣。
急切地像是要立刻完成什么任务。
“祈臻。”
言斯佑不喜欢她这样毫无情感的态度，抓住作乱的手，阻止了她继续下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黑暗中，祈臻仰头看向言斯佑，“言斯佑，我想要……”
她声音又轻又哑，根本不像对爱人求欢时的撒娇，反而像是精神崩溃地站在悬崖边，只想赶紧跳进深渊里寻死一样。
言斯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黑暗中那双大大的眼睛，正在不断地泛着光。
他伸手想去开玄关的灯，却被祈臻先一步阻止，“别开灯，好不好。就这样做……不行吗？”
言斯佑皱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黑暗中抚上祈臻的脸，她下意识避开，可他指尖还是摸到了她脸上的湿润。
她在哭，只是没有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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