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温誉常常能在梦里与连凝思相见。
大多数两人相处的场景都是黎温誉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些。
他带着连凝思一起爬山,阳光斜斜地笼在连凝思的脸上,她的脸颊上浮着一层薄汗,一点一点跳跃着光,黎温誉站在她两步外,好笑地看着她一点不讲究卫生直接坐在一块圆润的大石头上,捶着小腿开始哎呦哎呦喊起疼来。
“黎温誉!我都说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她嗔怪道,嘴撅得高高的。
黎温誉喜欢看她撒娇耍横的样子。
他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于是连凝思就像只兔子一样跳到了他的背上,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黎温誉往上抬了抬她,连凝思时不时用指尖戳着他的胳膊,然后感叹一声他结实的肌肉。
连凝思温热的唇瓣擦过黎温誉的耳朵,他不自在地红了脸,觉得内心极为满足。
身上的重量越来越轻,像是风卷挟着人悠悠往空中飘去,朝着他耳边呼呼吹的气流渐渐变淡,黎温誉急切地往后摸了摸,只摸到了冰凉的床单。
以前黎温誉做梦后的第二天基本都会感觉困倦,注意力下降许多,但现在他醒后神清气爽,也没有头昏脑胀,有的只是胸腔深处传来的一阵巨大的空虚和失落,恍恍惚惚,魂不守舍。
这些在他梦里和想象里才能发生的美好的充盈心房的事情,黎承宣居然好命地能亲自经历吗?
他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在白天幻想里的连凝思说完不要再理他后,黎温誉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她,无论是在白天的幻想里还是夜晚的梦境里,无论他怎么强迫自己精神不稳定时时入睡。
没有她,一次也没有,只有空落落的房间和一望无际的漆黑天空。
她真的生他的气了。
黎温誉惶恐又自责,心脏像是被只剩下骷髅架子的手狠狠攥住,痛苦地渗出乌黑的血。
不要生他的气啊。
他只是之前从来没和其他女人相处过,所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他不知道她喜欢他怎样对待她。
是他的错。
他不理她只是怕自己一开口,这个人就如同蒲公英一样随风而去了,消散在眼前。
回来好不好,原谅他吧,他会听她的,他会好好学的,他会改的。
*
还在国外读博空闲时享受纸醉金迷的段良奕被盛远几个电话催着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国内。
他站在这栋并不多么奢华的别墅前,目光怀疑地打量着四周静谧空幽的环境,还有旁边神色严峻一言不发的盛远。
“黎温誉他现在住在这?”段良奕惊诧地摸了摸后脑勺,一瞬间豁然开朗,明白了盛远为什么说需要他帮忙这么急迫地催他回国,
看看这四周环境,这人别不是破产了吧!
看到黎温誉破产跟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有什么区别?
段良奕的头一卡一卡地转向神色依旧严峻的盛远,抿紧了唇,抱歉道:“连黎温誉这种祸害都破产了,我觉得你叫我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段良奕和黎温誉极为熟悉,两人年少留学时就是同学,父母之间也是来往密切的合作伙伴,虽然从段良奕没有选择直接继承家业而是深造读博开始两人来往少了点,毕竟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但段良奕还是自信自己是黎温誉最好的哥们。
但不是他这个哥们不肯为黎温誉两肋插刀啊,这是真没办法啊,就算他父母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段良奕同情又敬佩地看了眼脸色黑沉沉的盛远,他和盛远也是关系不错的,没想到这人对黎温誉这么忠心耿耿,即使他破产了也选择跟随他。
“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推荐另外的去处,不会失业的。”段良奕真诚说道。
盛远:……
“黎总没有破产。”他无奈说道,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没有破产?”段良奕惊讶道,“那他搬到这里住干什么,体验下隐居生活来陶冶情操?牛啊,看不出他原来是这样的人。”
“诶,那更不对了,没破产叫我来干什么?还有什么困难是他不能解决只能靠我的吗?”
盛远十分纠结,五官扭来扭去似乎对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段良奕从来没见过表情这么奇怪僵硬的盛远,不由得把事情往更严重的方向想着。
“难道他绝症了?”段良奕惊呼一声,啧啧惋惜道,“两个儿子都要英年早逝啊。”
“您真是想象力太丰富了。”盛远眼睛一闭,怕段良奕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猜测不管不顾地长话短说道,“黎总他失恋了。”
段良奕:……
段良奕:?
谁失恋了?黎温誉失恋了?失恋这个词居然能和黎温誉联系上?
段良奕脸色呆滞了一会,忽而仰头迸发出巨大的嘲笑声,“黎温誉这无情无义的家伙还会有失恋这一天!”
“所以来找我是为了安慰失恋的他?我可没有安慰失恋的人的经验。”
盛远皱紧了眉头,脸色憋得像吃了他最讨厌的苦瓜一样,皱巴巴的。
“女方什么人啊,居然能让黎温誉这么伤心都难受到要隐居了。”段良奕笑够了后终于将话题转回了正题上,越发好奇起前因后果。
盛远连连叹气,引着跃跃欲试的段良奕进了别墅。
段良奕抬脚刚迈进去,冲天的酒气直往他的鼻腔里灌着,他皱着眉虚虚挥手扇了几下,用手捂着口鼻对着一边已经习惯了的盛远问道:“他搞什么?他不是从来不喝酒吗?”
盛远耸耸肩,无奈回道:“这不是失恋了吗。”
“失恋就买醉啊,打击这么大。”稍微适应了下酒气,段良奕放下手,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起来,“黎温誉在哪呢。”
“二楼。”
两人上了楼,盛远站在一扇关上的门前,小声地吞吞吐吐地对段良奕说道:“黎总他,可能。”
“可能什么?”段良奕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盛远接下来的话,同样小声地问道。
“可能精神会有点问题。”盛远叹道。
喜欢上了一个臆想中的实际并不存在的人,这不是精神有问题还是什么。
段良奕眼见着盛远退后站在了几步开外,甚至在往下楼的方向离开,同时用一种期冀中含着鼓励的目光望向自己,他瞬间觉得自己的腰被一种莫名的压力砸弯了点,感觉呆在房间里的不是失恋的黎温誉,而是什么会吃人的怪兽。
他吸了口气,按下了门把手。
明明是大白天,房间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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