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了？！”段良奕愕然道，低头看着照片上笑得脆生生的少女，又看了眼整个人仿佛融在黑暗里的顾庭，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安慰。

“节哀顺变。”他叹息道。

“滚吧。”黎温誉掀了掀眼皮，他空空的胃在酒精的促使下此刻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烧得他满目疮痍、面目全非。

这下段良奕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难道他能让死去的人起死回生吗？

他小心瞥了眼显然比上次见面要清瘦了许多的黎温誉，刚想往外走，黎温誉淡漠的声音又从后面响起，“还给我。”

“什么？”段良奕讶异地回头，黎温誉的目光痛苦地盯着他的手，段良奕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拿着黎温誉刚刚丢给他的那个他心上人的照片。

他如法炮制地将相框又丢了回去，目睹着黎温誉看着照片时神色变得温柔平和起来，指尖轻缓地在上面抚摸着，带着不舍和眷恋。

她肯定会回来的，黎温誉想道。

黎承宣杀了她，连凝思肯定会回来找他们黎姓一家复仇的。

无论做人做鬼。

他能等到她的。

段良奕同情面前心如死灰的黎温誉，同时也为那个年纪轻轻就逝世的女孩而惋惜。

他转头离开，并没有带上门，定定在站光亮处了一会，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疑惑地转头，瞧见黎温誉笔直地站在外面，双手空空如也，虽然一双眼红肿着仍旧能看出哭过的痕迹，但神情已经冷静了许多。

“怎么出来了？”段良奕看着他刚刚那个哭得像世界下一秒要毁灭的惨样，还以为黎温誉起码要在里面自闭个至少三天三夜。

“饿了。”黎温誉的声线带了点鼻音，哑哑的，风轻云淡道。

段良奕：……

吃饱了继续自闭接着哭是吧。

空虚的肠胃现在泛着针扎般刺骨的痛，黎温誉从这折磨他的痛苦里短暂地感受到了一种快感。

连凝思会心疼受伤的黎承宣，会温柔地安慰他陪在他身边，那她会不会心疼为了她而喝醉酒伤了胃的黎温誉？会不会先骂他几句不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又急匆匆地去给他煮粥喝。

他有什么比不上黎承宣的？

黎温誉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忽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和对自己的厌弃。

他在想什么，连凝思已经不在了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发生在黎温誉身上的一切，她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为了一个消失的不存在的她而失魂落魄，明明知道镜花水月但依旧在自我毁灭。

段良奕咽了咽口水，觉得黎温誉的精神状态怎么比起刚刚哭的时候好像更差了点，也难怪盛远会语气担心地说出那句“他精神状态有点问题”了。

黎温誉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他几乎是靠着毅力坚持撑住自己挺直着脊背下了楼。

“哎哎哎，你千万别出事啊。”段良奕扶了一把快走到餐桌边上时踉跄一下差点摔倒的黎温誉，视线掠过他眼下泛着的一圈青黑色，心里感慨道自己从前哪里见过这么落魄的黎温誉。

粥自然是盛远这个全能助理提前准备好的，原本黎温誉是自己会下厨的，但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站不了多久恐怕就要吐出一口血原地晕倒。

段良奕坐在黎温誉的旁边那把椅子上，忽略他极轻的喝粥声，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着桌子，皱眉回忆起了一些盛远之前在电话里提到的但是他刚刚并没有想到的一些细节。

他说黎温誉有一个想象中的人，所以会找上修过心理学课程的段良奕。

段良奕还在努力回忆着盛远电话里说过的那些话，但一边的黎温誉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脸色因为进食过要比刚刚那种惨白要好上许多，虽然还是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你想问什么？”他淡淡说道。

“啊，我吗。”段良奕下意识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也觉得我有臆想症吗。”黎温誉垂眸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些发暗的淤青，并不在意这句话会给段良奕带来多大的惊涛骇浪。

“什么？！什么臆想症？？”段良奕被呛到，努力憋着自己不要咳出声，惊异地望向面色漠然的黎温誉。

“你们什么都不懂。”黎温誉的脑海里回忆起梦中双手捧着脸笑嘻嘻地注视着他的连凝思，那么可爱、天真无邪，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救赎的愉悦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笑。

“大哥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要让我懂你什么啊！别当谜语人了行吗我求你了。”段良奕抓耳挠腮，对黎温誉口中的臆想症心痒难耐地想知道具体，对于他奇怪的情绪转变百思不得其解。

黎温誉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忽而闭紧眸子，眉眼间终于显现出一种睡眠不足的疲乏。

“你知道么？她已经死了。”黎温誉声音极轻道。

他知道啊，他知道啊，这不是老早就说了吗。段良奕不敢出声打扰他，只能在心中无能急切道。

“我在她死后喜欢上了她。”黎温誉微笑道，“即使她生前我们从未见过一面。”

段良奕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自己瞬间都不会跳了的心口，感觉耳边嗡嗡嗡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响。

黎温誉在说什么？喜欢上死去的人？

“你，你，你说的是哪国语言？”段良奕语出惊人，连连摇头对他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黎温誉淡淡瞟过来一眼，“你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难道不奇怪吗？段良奕心想自己难道是在国内呆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已经和现在国内所流行的恋爱方式脱节了吗。

“我睁开眼闭上眼都是她，她俏生生地迎着光站在那，浑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光雾，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笑意淌进我的心口。”黎温誉闭着眼，黑暗里似乎真出现了连凝思熟悉的人影，萌萌地嘟着嘴朝他撒娇。

段良奕的手背过身后抓着椅面，像看鬼一样看着沉醉在某种美好思绪里的黎温誉，明明餐厅温度适宜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处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室外，牙齿咯吱打着颤，“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黎温誉仍旧没有睁开眼，他知道段良奕一定会觉得是他犯了臆想症，他之前也觉得自己犯了臆想症，但不是的，他们都不明白，那就是连凝思。

“她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做着普通人会做的事，陪我一起吃饭、看书、入睡。”

完蛋了，这下完蛋了，他这位兄弟好像真的有点精神病了，都幻想死人站在他眼前跟他谈恋爱了。

段良奕觉得自己怎么样也是见过很多大世面的人，但黎温誉缓缓道来的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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