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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沉溺

她的话,仿佛箴言,自此以后,我们一个城连着一个城,一条河接着一条河,历经3000多个昼夜,连胜了200多场战役,终于夺回了人族的荣耀。

夺回皇城后,她亦如她所说,站在皇城之上,送我出征,庆我归来,从来无惧文武百官的谏言。

十年间,我们形影不离,生死相依,我们是最亲密的伙伴,是永不相负的战友,从挚友到挚爱,她是我的唯一与一生。

我想起先生教过的一句话,一弹指有二十瞬,一瞬间有二十念。

我想,我在每一瞬念她,更在每一念里爱着她。

终有一日,我会将我未能宣之于口的爱意,一点一点,全部告诉她。

就在她复国那一日,在她再无后顾之忧的那一日,我会向她许诺,在一生的忠诚之外,我的心意,此一生,我将爱她护她,为她荡平黑暗,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被爱意包围的人族帝姬。

【梦境三曳影如梦幻泡影】

九巍山中,我们坐在云之巅,最后一次看晚霞与落日,看云蒸雾绕之间,红枫绵延。

我知道,这是阿昭在镇妖塔内,留给我的最后一梦,可我只想沉溺在这一梦中,永不醒来。

“阿影,这是第二次,看到你流泪。”阿昭抚上我的脸颊,“上一次,是在帝陵之中,你唯一一次战败,失去了自己的兄弟,那之后,你再未败过,也再未落过一滴泪。”

我覆上她的手,那双看起来柔弱,却能够给予我温暖与力量的手。

我贴紧她的掌心,“不要放手,阿昭,我怎能让你就这样离开,我怎能活在没有你的世间。”

“你是谁?”她凑近我,冰冷的鼻尖抵上我的,“你是阿影,还是赤霄?”

“我应该是谁?昭儿,我在赤水中醒来,仍是半妖的身躯,却多了赤霄的记忆,那些记忆里满是不甘、痛苦与绝望,在我未能护住你的十年里,是另一个我伤了你!

他杀了你的亲人,将你关进牢笼,让你生不如死,我竟如此对你!那些记忆如同蚀骨的噩梦,让我日日不得安宁,我希望永远做你的曳影,只做你的曳影,没有人族与妖族之仇,只有你我。”

她搂住我,柔声低喃,“阿影,不要否定自己,你是我此生唯一挚爱,你为我而来,为我而生,为我而活,更为我战死,便是你回归了自己的本体,再不记得我,却仍在心中留了一片柔软给我…

是你,在妖族护住了我,给了我一方安身之地,你此生,不负我、不负先生、不负阿弟,更不负人族与妖族,你已做到了最好。

阿影,过去的记忆太过苦痛,我留下这个梦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放过自己。”

她朱红的唇吻上我,“那年,你站在重山之巅,玄袍飞扬,清澈的眸,冷峻的脸,像山涧的清风,冬日的暖阳,是我从未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阿影,初见,我便为你倾心,此后经年,我们相知相伴相爱,此生有你,是我之幸。

此梦之后,你将忘却所有痛苦,所有回忆,去大荒游历吧,代替我,去赏更美的花,去看更美的风景。”

“过去的记忆,无论美好还是痛苦,只要有你,我永不会忘记!我会守在这里,等你归来,无论千年,还是万年,终有一天,我会集弃你的三魂七魄,为你重塑真身!”

“阿影,我是破碎的神器所化,没有三魂七魄,只有这一世,再也无法复生,便是终有一天,回归成完整的女娲石,我也不再是我。

如今,我的使命已尽,待我的本体神力枯竭,自会有天神,将我带回,你不要再等我了,我们此生尘缘已了,你不该再被束缚,我也该…放你自由。”

我抱紧她,“没有你,无论去到哪里,我都不会再有自由!昭儿,你守塔一天,我便等你一天,你守万年,我便等你万年,若有一日,天神要取走你的本体,我便随你同去。”

这一梦即将幻灭,梦的尽头,我们谁也无法说服彼此。

我的妖力与她的神力相抗,我没有洗去记忆,就这样直接从梦中醒来。

我睁开眼,通天的巨塔,沉默着屹立在我眼前,塔门从未开启,这一场白日之梦,是她留给我最后的回忆。

之后千年,我无数次闯塔,却再未成功过,她也再没有一梦舍与我。

千年之间,塔身的金光,随着她神力的耗损,一日日变淡,我终于等到了来接她出塔的神君。

他着一身月白长袍,提一盏长明灯,用新炼制的神器,来替换塔中昭儿的本体。

他看破我的执着,喟叹一声道,“痴儿,女娲神石的碎片仅有一魂一魄,仅存一生一世,她再不能复生,只能回归昆仑,重新炼化作新的神器,可即便有机缘,再度化生,她非她,再不是你此生所爱之人。”

“那又如何,只要她还在,无论是否化生,无论化生为何物何人,她永远是我此生唯一所爱,我爱她,不论她是何种形态,更无论她能否忆起!神使在上,求你,将她赐予我,或让我跟随她同去。”

“痴儿,你若能在忘川之底,寻到曦昭消散在天地间最后的那抹魂息,便来昆仑寻我,那时,我再给你答案。”

话毕,他踩着金翅鸟,一刹消失,我竟连他离去的方向都未看清。

忘川何在,昆仑何在,我全不知晓,但我的妖生漫长,总有一天,我定能寻到。

此后万余年,我终于在虞渊深处,寻到了忘川的入口,它如一缕青烟,飘散在黑暗的深渊之中,散落其中的灵魂如夜空中无尽的星子,浮浮沉沉。

我跳进忘川之中,在蚀骨的烟海里,开始了漫长的、永久的探寻。

忘川中,时光缓慢悠长,没有日月,没有昼夜,没有一点声息,不知今夕何夕。

【梦境四梦魇金棂旧梦】

“这便是人族的曦昭帝姬?”

“不错,十年前,正是她打开了九巍山帝陵的封印,释放了被人族世代囚禁的妖皇。”

“那她是我们妖族的大恩人啊,为何要把她关在金丝棂中,还用魔链锁着?”

“你是从南海郡新来的小妖吧?这都不知,正是她用蛊虫控制了妖皇的心智,令他为她征战四方,践踏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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