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告状
队伍一路敲敲打打，跟在后边的人越来越多。
期间有好几个胆大的凑到青濯身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要去哪里。
青濯要么笑而不语，要么说一句到地方就知道了。
正阳大街到景明坊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带着看热闹的众人，走了三刻钟才到达食店行。
食店行坐落在都城最大食肆的偏房，面积不大，门头却修得很精致。
里头坐镇的少年人见乌泱泱一群人拦住行会大门，脸色大变，急忙迎出来。
“做什么。你这小娘子，带一群人堵门，意欲何为啊？”
他一边质问，一边探着脑袋望向青濯身后，看见被人抬着的血糊赤拉的壮汉，吓得啊一声尖叫，脸色惨白。
“小哥不必害怕。我是望河街开铺子的，遭奸人所害，来求行会庇护，你尽可找了行首来。我要报的是大事。”
“好，好。”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转身就往屋里冲，边跑边扯着嗓子喊，“行首，不好了。”
青濯抬手，示意鼓打班子安静。
敲锣打鼓的声音停了后，议论声反而明显起来，又引得更多人上前围观。
所有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青濯这样的小娘子，居然带着个血流不止的人，找到行会门上。
好奇她究竟是找茬，还是想求行会主持公道。
作为现场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鼓打班子和两个帮闲伙计可忙坏了，一会儿被这个人拉着不让走，一会儿又被那个人拉着让多说点。
现场的气氛如沸水盈壶。
反而是青濯这个当事人最安静，垂眼等着行首出来。
周世昌坐在行会最里面一间安静朴素的房间里，身为食店行的行首，他每天要见的人数都数不清，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
累得他一个没读过几本书的粗人，竟能在短短三年间，练出一手为人称道的好字。
窗外的鸟叫声烦人，打乱了周世昌的思绪。
他搁下笔，心想秋日里的鸟儿不该如此活跃，才觉事有反常就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
“行首，行首不好了。”
少年人一路跑一路喊，直直往后院闯。
周世昌的心也跟着这叫声狠狠一跳，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起身出门，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提高声音：“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外头来了个厉害的小娘子，叫人抬着个血糊糊的汉子，敲锣打鼓地来，引的许多民众围观，堵了咱的门。”
周世昌面上四平八稳，眼底却闪过一丝急色，撩起袍角，快步出门。
青濯站在台阶下等着，只觉眼前银丝绣暗纹的幽光一闪，头顶就传来一道醇厚又严肃的声音：“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带这么多人堵我行会的门，意欲何为？”
“我是望河街上开小食肆的。”青濯抬头看了周世昌一眼，从袖兜，实际是从空间取出一块黄木行牌和一个装着糖的油纸包送到他面前，“我近日偶有所得，制出了雪白如晶、没有任何异味的白糖。不知怎的，竟被外人知晓了。从清晨开始，我就觉察背后有人跟踪，下晌更是遇到这个凶徒，将我堵在暗巷之中，意图对我不轨。”
周世昌把两样东西接过去，看一眼行牌上的编号，奇怪道：“怎么只有行牌，你的文书和凭帖呢？”
“我来做入行登记的那一天，行老事忙，先给了我这块行牌，说文书和凭帖可凭行牌领取。行首一查档册便知。”
周世昌点头，将行牌交还给青濯，打开了油纸包。
当他看到油纸包里裹着的一小撮粒粒分明的银白色晶体时，身体一怔，面色当即郑重起来：“你说这是糖？”
“是。”
周世昌将信将疑，他先把纸包凑到鼻尖嗅了嗅。
确实没有任何异味，反而闻到一股淡淡的蔗香。
他看一眼面无表情的青濯，眉头皱得愈发紧，用指尖拈了几粒白糖送进嘴里。
轻一分嫌寡，重一分嫌齁的甜香在舌尖荡开，咽下去后，只剩一层不易察觉的蔗香气，周世昌震惊地瞪大眼睛，再看了一眼青濯，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纸包。
他面色越发郑重，语气也急起来：“来，你跟我进来，有话里面说。”
周世昌说话就要往里走，青濯却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他发现了，回过头来看。
青濯才转身，露出背后叫两个帮闲抬着的中年壮汉。
“好让行首知道，我是来寻求庇护的。这人将我堵在暗巷里，意图对我不轨，还说他身后的主子对我的东西感兴趣，对我也感兴趣。我心中害怕极了，这才带着人来行会，求您做主。您若是管不了这么大的事，我就不进去了。这就把人送到京兆衙门，击鼓鸣冤去。”
他看过去，见中年壮汉肩头的衣裳已经被血染透，一副双眼紧闭，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怕是半条命都被这小娘子给去了。
人都这样了，这小娘子还要送到行会门口？
周世昌一时也拿不住，这事背后牵扯的究竟是多大的人物！
他心中踌躇，如今市面上售卖的各类糖蜜，要么甜中带苦，要么入口发涩。
普通人以为那样的糖便是金贵好物。
世家大族，官宦出身的女君娘子们，却嫌点心不可口，汤羹有异味。凭他们的家世，是买得起顶级糖霜，可糖霜之所以金贵，是因为它产量极少，九成九都供给了皇城，剩下一点流入市井的，哪里够众多世家大族分。
但他手里的这一包白糖，甜味醇厚，色白如晶，粒粒分明。
在它面前，即便是糖霜也落了下乘。
若是这样的制糖技术被食店行所有，不说产量多少，哪怕只代替糖霜，供给皇城和几家顶尖的世家大族，也能进一步提高食店行在都城诸行内的地位。
到时，那些高高在上的酒行、蜜行行首们，不都得端着笑脸求到他面前来？
周世昌握着白糖纸包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甩了甩袖子对青濯道：“你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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