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也开口道：“下头人不懂事可以慢慢教，若是耽误了正事，你回家可少不了一顿好骂。”
戴大公子啧一声，不耐烦地抬脚踢上小厮肩膀。
“说，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公子，您交代咱们跟踪清濯小馆的掌柜娘子，她不知怎的碰上虎子，将人打晕了，刚抬进食店行行会。”
“什么？”戴大公子声音又高又尖，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瞪着眼睛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猛地抬脚将小厮踹翻在地，“你们TND都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给我跟踪个人，也能搞砸。杨麻子人呢。我把事情交给他，他儿子来添什么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坏了我多少事，还敢掺和？”
“杨麻子人还在外西城，已经派人去报信了。”
戴大公子火冒三丈，连骂了两声废物，手一挥，将桌上摆着的盘盘盏盏全部挥落在地：“废物！一群废物！跟踪个人都能出纰漏，亏我还把闻香虫拿出来。”
瓷器落在地上碎裂开来，溅得到处都是。
跪在地上的小厮，脸被飞起的碎瓷片割伤，划出一道又长又细的血线。
软榻上坐着的歌伎吓得一声尖叫，抖着肩膀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
撒完了邪火，戴大公子抓住小厮的衣襟，一把将人提起来，怒声喝问：“他家和铺子都搜过了吗，有没有找到东西？”
“找到了。”
小厮声音打颤，吓得瑟瑟发抖：“刘梁在铺子里搜了两个瓦溜，砸开以后，看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他带了一包回来。”
小厮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放到戴大公子脚边。
“走，回去找我爹。”
戴大公子带着小厮火急火燎地走了，留下包厢其他人面面相觑。
“那主仆俩慌慌张张忙什么呢？”
“管他忙什么，来，咱们喝咱们的。”
说话的人举起酒盏，招呼身边正撇头看外面的锦衣公子：“黄兄，看什么呢。”
“没什么。”黄公子笑着与屋里人招呼一圈，举杯一饮而尽。
趁众人没有注意，又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屋外走廊里闪出一个精壮的少年身影，追着戴大公子而去。
黄公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拍着身边人的肩膀，亲自给他斟上酒，再次举杯：“来，再喝。”
黄公子的小厮在都城的大街小巷快步穿行。
李府的游廊下，小莲也攥着衣袖，时不时小跑两步。
进院后，小莲挥了挥手，示意外头正在洒扫的都出去。
又把屋里两个收拾箱笼的也赶出去，才站到李五姑娘身边：“姑娘，我刚才去街上买东西，恰好撞见清濯小馆的掌柜娘子绑了人，敲锣打鼓的往行会送。你说，她是不是抓住那凶徒了？”
“不知道。”
李五娘子端详着手里的花样子，又添了两笔，才道：“我听大哥哥说，她家的点心是放了别处没有的糖才叫人盯上的，那糖得有多金贵，世上人都没有，只有她有，偏偏她又只是个开铺子的掌柜。这不是幼童抱金走穷巷吗？”
小莲吓得手一抖，拽在指尖的帕子唰一下落到了地上。
“害怕了？”李五娘子看着小莲点头，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咱们有祖母和大哥哥护着，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大哥哥的提醒我们已经送到了，相信她会更警觉的。”
“可是姑娘，卷生明明说的是，提醒她近日不要出门，你干嘛要我说成今天不要出门？”
“卷生说错了。”
李五姑娘又低头画花样。
小莲将帕子捡起来，皱着眉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要改了那句报信的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沉静如水的主子，叹了口气，觉得以自己的笨脑袋肯定无法揣摩主子的心思，她就做个老实的使女，主子让干什么，她干什么就是了。
戴府。
戴大公子带着小厮一路疾行，在前院书房找到了刑部侍郎戴丞。
戴丞早年中举，却因为没有家世撑腰，只得了偏远郊县的缺，一次乡间视察的过程中，救了时任翰林侍讲学士洛翼那和离大归的长女，两人定下姻缘后，戴丞才开始平步青云，短短十年便坐到了刑部侍郎的高位。
今年三十岁的戴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几岁，眉心有一道因常年蹙眉留下的褶子。
看到戴大公子，他放下书：“你不好好在外面办事，来书房作甚？”
“父亲。”戴大公子合手朝戴丞拜了一下，喜气洋洋地取过小厮手里捧着的布袋子，送到自家父亲面前，“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办成了，父亲看这是什么？”
他将袋子打开，露出里面莹白的晶体。
戴丞皱着眉望向那些莹白的晶体。
乍看纯洁无瑕，细看还能窥见一缕浅浅的黄气，但颜色已经很淡了，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
戴丞从未见过此等纯净的晶体，他不解地望向戴大公子：“这是什么？”
“糖呀。”戴大公子眉飞色舞，“父亲虽然说是要找那卖点心的小娘子，但我知道，父亲想要的就是糖。这是刘梁在那小娘子铺子里找到的糖，儿子特地拿到孝敬您。”
戴丞闻言，眉头越皱越紧。
他望着眼前完全不知自己办错了事的儿子，满腔沉郁，嗓子里像堵了块棉花，好几次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努力压住脾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那你猜，这个糖究竟是怎么从颜色深浓，口味驳杂的市售糖，变成你带来的这一袋子莹白如晶的糖块的？”
戴大公子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平日里虽胡闹，脑袋却不笨。
此刻被戴丞一点，立刻明白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坏了父亲的大事。
“父亲，我错了父亲，我原本打算叫下边的人把那小娘子抓回来，结果他们一个个的不中用，只带回来这一袋子糖。”
戴丞闻言勃然大怒：“京都重地，天子脚下，你还想抓人，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戴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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