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3. 废剑

第二天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沈既白几乎以为那张纸条是虚惊一场。但慕容翊说不是——五毒岭做事谨慎,确认了目标身份之后会调人,调人需要时间。青蛇堂是外围组织,真正动手的是五毒岭本岭的人,那得从南疆调,快不了。

第四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泽面上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晨雾——浓得像牛奶泼在水面上,十步之外看不见人。芦苇丛里静悄悄的,连鸟都不叫了,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腐烂水果的甜腥,是另一种,更淡、更冷,像蛇蜕皮后留下的气味。

"来了。"慕容翊站在门口,右手按着短刀,声音压得很低。

沈既白已经起来了。他站了一夜的桩,腿没抖,但眼睛酸涩,一宿没合眼。无刃剑横在腰间,剑鞘上全是手汗留下的印子。

阿骨蹲在暗间门口,骨笛含在嘴里,没吹。黑鸟站在她头顶,脖子伸得老长,朝雾里看。

"几个?"沈既白问。

"听。"慕容翊说。

沈既白屏住呼吸。

雾里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水声。船桨划水的声音,不止一条船。从东边来的,顺着水道往岛这边靠。

一条,两条,三条……

"至少四条船。"慕容翊说,"二十人以上。"

沈既白咽了一下。二十人。他们三个。

"你右手能撑多久?"他问。

"看情况。杀五六个没问题,再多就悬。"

"阿骨。"

阿骨拿下骨笛:"我的鸟一次能啄一个人的眼睛。但只有一只鸟。"

"够了。能拖一个是一个。"

沈既白拔出无刃剑。剑身没开刃,在雾里泛着灰蒙蒙的光。他握紧剑柄,缠了布的虎口硌得生疼。

船靠岸的声音。木底蹭在浅滩的卵石上,沙沙的。然后是跳船的声音,踩进水里,趟着浅滩往岸上走。

"散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南疆口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别挤在一起,那小丫头的鸟专啄眼睛。"

沈既白心头一紧。对方知道阿骨的能力。情报做得很细。

"岛上的人听着——"那个女声又响了,"把太虚体交出来,其他人可以活。"

沈既白没动。慕容翊也没动。阿骨把骨笛抵在唇边,腮帮子鼓着,随时准备吹。

雾里走出一个人。

先看见的是脚——赤脚,脚趾上涂着红色的东西。然后是腿,短裙,腰上缠着一条活蛇,蛇头耷拉在她胯骨上,吐着信子。再往上是脸——年轻女人的脸,眉心点着一颗红痣,嘴唇涂得鲜红,笑眯眯的,像在逛集市。

"哟,还真有个小帅哥。"她看着沈既白,眼睛弯起来,"比画像上好看。"

"青蛇堂主?"慕容翊冷声问。

"青蛇堂主是我师姐,我是她师妹——五毒岭内堂弟子,花弥。"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牙缝里闪过一点金属的光——舌尖上穿了个小环。

"就你一个?"沈既白问。

"当然不是。"花弥回头喊了一声,"都出来吧,别吓着人家。"

雾里又走出四个人。两个男的,两个女的,都穿暗红色短打,胸口绣着蛇。每人手里都有兵器——弯刀、短矛、链子镖、一对峨眉刺。加上花弥,六个。

"还有十八条船的人,在岸上候着呢。"花弥说,"你们要跑,他们就围上来。要打,就你们三个——"她看了看慕容翊的肩膀,"一个伤号,一个小丫头,一个连剑都没开刃的废物。"

沈既白没说话。他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太虚体交出来,我们不杀你。"花弥往前走了一步,腰上的蛇扭了一下,"你那点封印撑不了多久的,迟早要破。破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帮你压住,你会自己炸死自己。跟我们走,五毒岭有办法让你安全觉醒。"

"你们灭了我全家。"沈既白说。

花弥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不是我干的。"她说,"是上一辈的事。我师父那一代。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但你们还在追。"

"追你是因为你有用。"花弥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太虚体是钥匙,谁拿到谁就能打开'太虚境'。五毒岭要那个东西,不是要你的命。"

"打开太虚境之后呢?"

花弥没回答。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突然多了点冷意。

"你不需要知道之后。你只需要知道——跟我们走,你活着。不跟我们走……"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芦苇丛里突然窜出十几条蛇,各种颜色,各种大小,从四面八方往茅屋方向爬。不是普通的蛇——有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尾巴像铃铛一样响,有的嘴里滴着黏液,落在地上冒白烟。

"毒蛇阵。"阿骨咬着牙,"别让它们靠近!"

黑鸟从她头顶起飞,扑向最近的一条花斑蛇,一爪子拍下去,蛇头碎了。但蛇太多了,黑鸟一只鸟顾不过来。

慕容翊动了。

他右手短刀划出一道弧线,砍翻了两条从脚边爬过来的青蛇。但左臂垂着,左侧完全空门大开。一条黑蛇从左边窜上来,他侧身躲过,短刀反手一撩,蛇身断成两截。

"沈既白!"他喊了一声。

沈既白没应。他已经冲出去了。

不是冲花弥——是冲最近那个拿弯刀的男人。无刃剑横扫,剑脊砸在那人手腕上,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沈既白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跪下去,沈既白反手用剑柄砸在他后颈上,人软倒了。

一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伏虎桩的底子,加上这几天被逼出来的本能,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但第二个人马上补上来了。拿链子镖的,一镖甩过来,沈既白低头躲过,镖链擦着头皮过去。他往前冲了一步,无刃剑直刺——没开刃的剑尖捅在那人胸口,力道不轻,那人闷哼一声后退,链子镖脱手。

第三个人是那个使峨眉刺的女人。她身法比前两个灵活,绕着沈既白转,峨眉刺走的是近身路线,专攻腋下和咽喉。沈既白挡了两招,第三招没挡住——峨眉刺划过他左臂,衣服破了,血渗出来。

疼。但他没停。

他咬着牙,把伏虎桩的重心压到最低,像一块石头扎在地上。那女人再攻过来,他侧身让过峨眉刺,无刃剑从下往上撩,剑脊拍在那女人下巴上。她仰面倒下去,下巴歪了。

三招。三个人。

沈既白喘着粗气,左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皮肉伤。

"还行嘛。"花弥在后面笑了一声,"没开刃的剑还能打三个。要是开了刃,不得上天?"

她拍了拍手。

"别玩了。拿人。"

剩下两个人——拿短矛的男人和花弥自己——同时动了。短矛直刺沈既白胸口,又快又狠。沈既白横剑格挡,矛尖戳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退了两步,脚跟抵在茅屋墙根上,退无可退。

花弥从侧面绕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鞭子,鞭梢上绑着个铁钩。鞭子甩过来,勾向沈既白的手腕。他缩手,鞭子勾空了,但短矛又刺过来了,逼得他只能往左闪——正好迎上花弥的第二鞭。

鞭子缠住了他的剑鞘。

花弥一拽。

沈既白没松手。他跟着被拽的方向往前冲了一步,借力近身,无刃剑贴着鞭子滑过去,剑柄撞在花弥手腕上。花弥吃痛,鞭子松了。沈既白趁机挣脱,退了一步,重新站稳。

"有点意思。"花弥甩了甩手腕,笑意淡了,"但你还能撑多久?"

她腰上的蛇突然昂起头,张开了嘴。

不是咬——是喷。一股白色的雾从蛇嘴里喷出来,直冲沈既白面门。他侧头躲过,但雾散得快,一部分还是吸进去了。

喉咙一麻。

然后是胸口。

那股熟悉的烫意又来了。不是从骨片来的——是从封印里来的。蛇毒刺激了封印,封印裂开的那条缝被撑大了,里面的力量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的一声往外涌。

沈既白跪了下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