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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还是没想起来

“爹、妈,不好意思啊这大晚上还来打搅。”范开森跪在碑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磕了六个响头,叹口气,"我……朋友,岑让,他不是故意的,随手一拔,就这么凑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岑让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也对着石碑鞠了六个躬。

冒犯了,叔叔阿姨。

很抱歉因为我,让你们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揍的画面。

他默默瞅了眼范开森,脸上的血看着吓人,其实只在眉弓破了个口子。

范开森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一边卷起衣服下摆擦血,随意而自然,不知道是早已习惯对着墓碑自说自话,还是习惯了独自擦拭身上的血迹。

还是两者都有。

两分钟后,范开森觉着差不多了,朝他伸手,"扶我一把。"

两人准备离开,岑让再次蹲到他面前,"上来。"

范开森一瘸一拐地上前,正要将胳膊搭上去,眨巴眨巴眼,忽然捕捉到岑让转身时左脚的异样,他一顿,"你这脚不会是崴了吧?"

“应该是,挺疼的。”

“应该是?”范开森半晌无语,使劲搓了把脸,做了个深呼吸,"岑让,疑似崴脚的情况下呢,就自己走自己的,再背个人容易二次损伤……这特么是常识吧?"

幸亏刚才还没起步就停下来了。

“我觉得还好,不至于。”岑让作势要勾他的膝弯,范开森一个激灵跳开。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范开森捂着肋骨往后退,大声说句话震得他隐隐作痛,但实在觉得奇葩,"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还好是什么鬼?好好的一条破校记录的腿到时候骨折你就满意啦?"

岑让伸手试了试痛感最强烈的脚踝,犹豫道:"那你说怎么办?你两条大腿连着屁股不是被人踹了好几下吗?"

岑让抿了抿唇,破有些过意不去,“要是早知道你父母的坟就在这,刚才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逞英雄。”

“怪不到你头上。死了这么多年,他们二老成鬼了都不帮我一把阴对面几手,还好意思怪你?”

“我不是怕被责怪,是……”

“哎呀赶紧走啦。”范开森走到他右边,搭住肩膀,"我这边稍微好点儿,你就尽量搀着我点就行,谢……谢了。"

两人最终以一个"两人三足"游戏的行进姿势,由范开森这个当地人指路,一米七一米八地挪动着走出了坟场,在黑暗中还好,一旦上了大路,明亮的路灯光线霎时间照得两个少年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范开森拉着他先去街上最近的小卖部买了四瓶结冰的矿泉水,让他带回去冰敷,又叮嘱他明天记得去医务室拿点药。

“你去哪?”岑让拦住他。

“少管我,没跟你好呢还,走开。”

正好口渴得不行,他起了一瓶跟岑让分着喝。

“走了嗷。”范开森灌完剩下的水,旋紧了瓶盖往马路对面走去。

岑让站在原地跟他点头致意。

范开森拖着一条瘸腿慢吞吞地孤身朝店里走,身上好几处疼,紧绷的、火辣辣的、撕裂般的……疼法千奇百怪,但以他的经验,没什么骨折类的大问题。

他走这么快也有原因,岑让今晚上是为着小时候的事招惹的麻烦,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回答呢。

趁他还没追问,先分开冷静会儿。

范开森想到这事儿就烦,头发都快薅秃了。

店里的客人散了些,只剩下两桌喝酒的光膀子大哥,看样子不到三四点不会散场。

老板上完厕所出来了,正杵着拐杖在架前烤串呢,范开森走过去问了声好,怕老板看到脸上的伤口,埋着脑袋装作无事发生般接过烤串,重回工位。

"叔,我来吧。"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退役老兵,腿有残疾不能久站,跟范开森这么些年合作都快处成兄弟了,看见他吆喝了一声,“哟,带新朋友来玩啊?这回这个没见过呀!”

范开森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翻面的烤串,“哪来的朋友,我刚从坟地回来,鬼还差不多。”

“——您好,我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范开森猛一个激灵回头。

跟了一路的岑让看也没看他一眼,抬手和老板打招呼,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范开森颤颤巍巍摸了摸后背,一层鸡皮疙瘩,"卧槽……你啥时候跟我来的?"

“刚刚。”岑让淡定道,“一直。”

他刚才在草地上滚了一遭,身上的白色校服脏兮兮的,后衣领上还沾了点血迹,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读书的好学生。

但偏偏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又是个有家教的好孩子,温和而有分寸感,长得也斯文清俊,是长辈最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范开森则里外都很统一,见到他第一面的人都当他是刺头,就算知道是学生,那也只是从社会刺头变成学校刺头了而已。

岑让这个新面孔,这不伦不类的反差和矛盾感,和范开森大半夜出现在烧烤摊,谁都会脑补一场好学生被带坏误入歧途不好好学习的戏码。

老板在两人之间来回瞅了两眼,拧眉道:“你俩这是动手了吧?大晚上的别在我这儿闹嗷!”

范开森立刻道:"绝对不闹,都打完了。"

岑让开口:"我是来帮忙的。"

"我这儿不收童工嗷。"

"那他呢?"

范开森身子后仰,躲着浓烟,瞥他一眼,"我成年了。"

老板把围裙脱下,岑让便眼疾手快地接过来帮他穿上,弄得范开森浑身不自在,"这位同学,你到底留在这儿干嘛?回学校睡觉去不行吗?"

岑让垂眸,修长的手指在他后腰上系着绳带,动作赏心悦目却很生疏,"我们不是朋友了?"

范开森佯装讶异,抬头瞥他一眼,"咱俩不是不熟吗?难道我多了一段记忆?"

“不熟你帮我一挑四?”

一旁偷听的老板及时插话:"啥意思?开森,你小子这是又去打群架了是吧?"

"没大事儿,别担心啊叔。"范开森瞪了眼岑让,罪魁祸首一脸无辜,还特意挑了块油烟熏不到的地方站着。

"你回去睡觉吧叔,我后面没事儿了。"

老板拿了包抽纸递给岑让,指了指范开森,"给这小子擦擦血,别吓到客人了一会儿。"

岑让照做,范开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别偷摸整我嗷,轻轻的!”

“哦。”

老板撇了撇嘴,看他翻串的动作,"你烤的肉确实要好吃点,刚刚客人都尝出来了,问那个年轻的帅小伙跑哪儿去了,果然这手艺活还是得专业的来啊。"

范开森笑了笑,颊边现出一个酒窝,"怕不是我这个帅哥跑了,客人找不到下酒的才觉着不香的吧?"

这话逗得老板哈哈大笑,骂他自恋的臭小子。

范开森抬腕擦了擦鼻尖,不经意朝旁边瞥去一眼,发现岑让笑也不笑,盯着他的手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这冰块要不去我那里面冻着啊,一会儿化了都。"

老板拿过岑让手里的塑料袋,走进里间,关上冰箱门顺势坐到了一张小破沙发上休息。

范开森抽了个装盘来盛烤串,岑让也不耽误事,站到一边免得挡路。

他看着范开森弯腰给客人上菜,加小碟,醉醺醺的客人嚷嚷着要再开一箱啤酒,他应声后转身往仓库走。

岑让跟上去,帮他抬酒箱。

范开森没坚持,正好趁这时间又去洗了把脸,"你先坐那儿冰敷一下脚踝,本来只瘸个50%,一会儿恶化成90%我俩还咋回去啊?"

"……好。"岑让找了个远一点的位置坐着冰敷,免得打扰客人用餐。

一直忙活到这桌客人散场,打扫完卫生,范开森才拎起书包,扣上一顶黑色鸭舌帽,跟老板打了招呼要离开。

“走呗。”范开森朝他扬了扬下巴,"去你宿舍借住一晚,行吗熟人?"

大半夜烤了这一会儿烧烤,没熟也熏熟了。

"嗯。"岑让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搀扶着他的胳膊步入黑暗的乡间土路。

范开森的手臂很紧实,骨架不大,薄薄的肌肉紧贴着躯体延伸开,迸发出年轻的张力。

他跳高时,岑让远远望过一眼。

那一截劲瘦的腰身。

两侧收拢的腰线没入白色运动短裤的松紧带里,在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年轻,强健,诱惑。

“嘶——你掐我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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