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斜,曲折九转没入梨花繁盛处。
长风勤于扫落花,清白迷人眼,悠悠隐长阶。
破开林间阵,偷闲的路径才会心甘情愿亮出脊背,供破阵者登上须弥山。
风灼雪是断不相信无智的野东西能破阵上须弥,朝梨花纷飞的地方遥遥望去一眼后便继续走向秋色正浓的东边诸山。
东山一脉多幻境,自风灼雪入界之后檀道就严令禁止他踏足。
碰巧他对幻境没什么兴趣,几百年从未来过。
脚下枯叶越来越厚,每迈出一步就拖出沙沙作响声不止,盖过从四面八方刺入耳膜的细弱虫鸣。
遍地黄叶似金,树树红枫若火。
成片的红枫聚成灼烧起伏山脊的不息烈火,眼眸中的炙热徐徐涌入四肢百骸。
风灼雪边走,一边扯下肩披的靛蓝缀雾白薄氅,温热的风翻涌成热浪,迎面扑来。
当真生出自己正走向熊熊火焰的错觉。
“破!”
风灼雪念出独字咒,灼热感非但没有消减,热浪还更为剧烈地涌起。
邪了门,从檀道记忆里偷窥学来的独字咒当属须弥至强法术,怎么会没用呢……
用过几十年不曾有过一丝差错的法术,说失效就失效。
难不成东山幻境克它?
风灼雪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完全忘了自己灵力没恢复这回事。
垂挂手臂上的大氅晃来荡去,遮挡迈出的腿脚,几次阻他行路,麻烦无比。
侧身躲开歪斜生长到小径上的枝条,风灼雪步子稍顿,转过身去将手中碍事的大氅挂上斜枝。
白色大氅轻轻摇动,风灼雪不假思索地回眸。
只见来时路消失无踪,红枫林灼灼燃烧,化成无尽的石林。
焰火粘在刀刃般锋利的石沿上跃动,肆无忌惮朝他吐出长舌。
而前路通向的群山早在他回望时就变作更为高耸的岩峰,峰顶烈焰逼上天穹。
飓风撺掇热浪汹涌流窜,不留余力地冲刷着石林各个缝隙。
风灼雪抬臂遮面,眯起双目竭力望热浪的根源。
不过很可惜,那里除开不息的无着烈火,别无他物。
他看见被裹挟四散的微小火星脱出死灰的束缚,重获新生,浩浩荡荡,颇有燎原的势头。
余烬四散飘零,灼烧万物,最后整个世界都被火海吞噬。
有粗壮的枯枝率先顶破焦黑的大地,跟随其后的是万千形似鬼爪的朽木,势不可挡地生长,奋不顾身地刺入被阴云遮蔽的天际。
被鬼爪抓破的阴云散成冰锥无数,不顾一切砸向大地。
生灵止息,死寂填满漆黑的天地。
风灼雪睁眼,红叶划过眼前,携一缕清风拂动发丝,他抬眸才见漫山枫林如旧。
刚刚看见的那些,是幻境吗?
体内沸腾的血液尚未冷却下来,心脏跳动的节奏几乎是穿透胸腔被他听见。
这幻境,好似在哪儿见过。
从有记忆起就出过一次须弥,上哪儿见去!
风灼雪挥去头顶莫名其妙的疑云,长舒一口气:倘若东山幻境都是这般看似凶险实则无害的,那野东西大概不会遇险吧?
俯身拨开绊住脚步的矮小灌木和青蔓,风灼雪尽可能避免碰掉它的枝叶。
只有风叶簌簌的静谧,被徐徐而来的踩叶声打破。
循声望去,执伞而来的人依旧冷着脸,一如既往穿着寡淡无味的白衣。
右手捻动的檀木珠串,让风灼雪有过瞬间的恍惚。
只是一瞬,呼之欲出的欢喜就被无尽的厌恶取代。
风灼雪探了探恢复两成的灵力,起身的同时从地下抽出与他等高的反刃巨镰:“嫌命长的狗东西。”
悬铃伞和檀珠化作两缕白烟,轻轻一吹就无影无踪。
凭空凝出的水镜高悬,“檀道”目不转睛地欣赏水中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檀道”的指骨轻抚右侧脸颊,路过眉峰与眼睫,最终停在左侧颌骨处。
“这可是你朝思暮想的师尊,”他双眼弯弯,冲风灼雪媚笑:“不喜欢吗?”
风灼雪死咬后槽牙,闭上双眼,不去看这玷污师尊的东西。
粗糙冰凉的刀柄被他转了个向,反手持之,横镰身前。无刃的内沿从身后将他环绕,开刃的外脊漫不经心划断飘落的红叶。
半片红叶坠地前,风灼雪就已飞至“檀道”身前。
左臂内收,右臂发力集中于尾勾骨,推出刀柄,镰刃飞旋,绽开万点红梅。
人头应声坠地,滚落两三圈后风灼雪才敢睁眼——只有几缕白烟随他收镰的动作四散。
“又是幻象。”
说完,风灼雪才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儿。
幻境万千,也不知道野东西现在身处何处是何情况。
风灼雪会的独字咒里没有能够寻人寻物的,故而出界寻檀道化出四五只雀鸟分身。
东山绵延,无穷尽也,用分身去找野东西不是个办法。
深思熟虑过后,风灼雪还是念了咒:“雪落。”
凡落雪所及,尽归他眸。
不顾受损的灵力念双字咒,这还是头一回。
用在这野东西身上,真不值当。
*
淡淡梨花香味萦绕须弥山,熏的柏溯头昏脑胀。
用来编织的细绳在指尖左缠右绕,一个死结里打出几个新的死结。
她望了望屋内匍匐在书案上的檀道,确定他没有任何动静,才重重摔出手中各色花绳彩线。
“给块破萤石编挂绳,这都什么事?”
传完讯息的灵蝶栖在磨刀石上,水打湿的翅翼变得沉重而透明。
柏溯反手折下身后的一枝梨花轻扫磨刀石,但没能如愿把它赶走,继而又戳了灵蝶两下,见它还是没反应柏溯也只好作罢,将花枝弃于树下。
听完老槐树传来的讯息,柏溯心里跟灵蝶沾水的翅翼没区别。
“师尊替风灼雪出界封堕魂,结果神识四散,短暂恢复后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嘱咐我们瞒着罪魁祸首,”柏溯冷笑一声,继续道:“再看看那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神君清扫了阿灼的记忆,这么说他不太合适。”
枪灵小心翼翼地说。
柏溯一拳砸在梨树粗糙的躯干上,惊落一场春雪:“那师尊变成这样就合适?”
“主人,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灼他不是在找办法让神君恢复吗……”
枪灵偷瞥还在砸树泄火的柏溯,声音越来越小。
办法?
去看看南斗山藏书楼长廊里被翻出的古籍,就知道风灼雪那傻子以为师尊是因献舍失魂,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方向都错了,他能找到什么办法?
倘若师尊的神识凝聚,封印便会溃散。
师尊恢复,堕魂便会破封而出,届时又是一场浩劫。
没办法的。
指骨关节处被老树皮搓破的皮肤渗出血,柏溯呼气吹了吹。
神色凝重道:“既然堕魂已封,大荒恢复指日可待,用不了几十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