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爬过窗棂,招惹檀道乌黑的发梢。
熟睡的檀道被光线惊扰,将头往臂弯里埋了埋。
夕晖为檀道的脸庞盖上层薄纱,笼住颌骨与高挺的鼻梁。
风动梨花如旧,他是否还是昔日喜欢在须弥山顶枯坐假寐的神君?
风灼雪一时恍惚,难以将他看真切。
许是编绳太久,眼中朦胧罢。
他停下手上动作,跳下老梨树,将编好的释迦结放置在树后的旧石桌上,打算去拿被柏溯扔到书案上的萤石。
“哐当!”
石桌内侧忽然掉出块破旧木板,摔起尘灰飞扬。
伏在书案上的人抬手揉揉眼,坐直身子木然地望向风灼雪和地上的东西。
风灼雪小心翼翼捡起木板,抹去厚厚覆盖的旧尘,翻转着看了两遍都没找到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倒是有几道从边角爬向天元星位的裂痕清晰可见,不知道是废弃了几百年的棋盘。
师尊从不下棋,这儿怎么会有棋盘?
风灼雪纳闷,扭头看了看窗内睡眼惺忪的檀道:“你记得吗?”
后者摇摇头。
想来也是,他能记得什么。
普通松木制的棋盘,没有灵力流动过的痕迹。
与其说是藏在石桌下边,倒更像是扔掉许久被什么东西无意卷到桌下的。
“焚。”
字咒出,棋盘悬在风灼雪掌上剧烈燃烧。
火舌吞绞,直至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
只烧个棋盘的功夫,方才还朦朦胧胧的檀道已将萤石收在袖中,跳上书案下一刻就要翻窗而出。
“成何体统!”
风灼雪怒喝一声,眉头紧皱,眼中的鄙夷快要漫出来淹了须弥。
被吓到的檀道顿住,蹲在书案上不敢动作。
兴许是看风灼雪没有下文,遂继续抓住窗棂翻出,蹦哒三两步来到他身侧。
几个时辰就学会柏溯的陋习。
真是聪慧。
深呼一口气后风灼雪眼皮抽搐不停,咬牙切齿道:“勿要再有下次。”
礼义廉耻是人用来约束己身的,妖灵多好动随意,大可不必以此为限。
妖灵翻窗正常,可野东西偏偏顶着师尊的皮囊。
气愤厌恶之余,风灼雪在想是否该教野东西说话与行事。
其实在松下野东西掐他腰过后,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萌生。
创界的檀道神君,理应仪观端方,典则俊雅。
翻窗爬桌,像什么样子。
就算它不是师尊,也应该学出七八分相似,来维护师尊的形象。
*
风灼雪把手掌摊开在它身前。
它疑惑着把自己的脸贴上去,是要像阿灼捧它脸时那样吗?
掌心传来温热,风灼雪眼眸微动,冷着脸说:“把头拿开,石头给我。”
檀道磨磨蹭蹭地取出袖中萤石,犹犹豫豫放到他掌中。
一块聚灵萤石,在须弥随处可见,有什么好喜欢的?
风灼雪不解。
打好释迦结的浅青锦绳穿过刚在萤石侧边破开的孔洞,拎起萤石端详一番后,风灼雪还是觉得不规则的石头完全没有美感。
在手中盘来转去半天,风灼雪忽然把石头握紧。
念了一串咒将其化作块珏,半跪着往檀道腰间系。
“阿灼,我可以,吃吗?”
檀道没由头地问到。
正往释迦结上结循迹咒的风灼雪没听它说了什么,随口“嗯”了声。
话音方才落下,檀道就抓住他的胳膊俯身。
“站端正,你做……”
就快要系好的玉珏离手,应声滑落在地,连续滚落三层石阶,摔出一串叫人心颤的清脆声。
饶是灵力汇聚的萤石,也是会碎的。
风灼雪不耐烦地抬头问它,后半句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温热的鼻息扑在耳后与颈侧,紧接着传来剧痛阵阵,从颈侧的灵脉开始传递到四肢百骸。
“你是狗变的吗!”
风灼雪猛地弹起,一手捂颈一手推开满脸无辜的檀道,连连退后到老梨树下:“止。”
肢体不能动作的檀道估计还发着懵,两次都说好的能吃怎么变卦呢?
长尾雀分身被咬的景象历历在目,痛感隐隐。
风灼雪霎那间就想通了它询问的“吃”不是饿了,是“阿灼可以吃吗”。
只听过堕魂食灵力、灵脉与承灵躯,从没听说它会吃人肉。
难怪稍微哄哄就跟立马他回须弥,原来是把他当猎物。
难怪听他的话,原来是在聆听猎物的遗言。
风灼雪哂笑一声,靠在树上,透过无数纯白枝条窥望青天。
轻易相信他,原来不是师尊尚存微弱感知。
他实在不想承认,面前的只是副什么都没有的躯壳。
*
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找妖灵教它礼仪言语的风灼雪,此刻没有一丝迟疑地下定决心——必须让它学会。
若是学不出师尊的模样,便提早将它关起来……
喉咙被贯穿的枪伤和手臂上的咬痕疼痛难耐,叫他没办法集中精力。
两次被它咬出伤口都不算特别深,但为什么疼痛会沿灵脉蔓延?
仿佛有一股与自身相抗的力量在脉络中缠斗,直至两败俱伤才肯罢休。
里衫已被冷汗浸湿,风灼雪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咬咬牙挺过去。
花瓣缓缓飘落,逐渐模糊视线。
血色西空褪去炙热,眼前人的面容被最后的光辉笼罩。
风灼雪看不清他的神情,也辨不出他是谁。
迷迷糊糊间,这道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风灼雪气若游丝地唤了声“师尊”,却不得回应。
错觉的泡影破碎,风灼雪恢复两三分清醒,强撑着坐起身想要催动灵力给自己下失感咒。
在失感咒持续的一个时辰里,不知冷热疼痛事小,万物失真事大。
脚下坚实的石阶、梨花香气、归去南斗山的鹤鸣、仙灵果的酸涩……
所见一切都将与他相隔。
倘若他开始怀疑眼中的世界的存在,“迷”字咒就会变成“失”字咒。
暂被迷惑的四感,变成永失五感。
若非疼痛漫长无尽,他断不会生出要给自己下损己字咒的念头。
为何师尊偏偏要教他铸就这样的躯体。
好一个不死之身。
汹涌在灵脉里的疼痛叫他念不出咒,唯有颤抖着蜷曲指骨结咒催动灵力。
顺灵脉游走的灵力汇聚指尖,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好不容易调动的灵力全被这是手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