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第三天就送到了。

孙德从许昌城回来时，双手捧着那张盖了朱红大印的官契，走路都带风，活像捧着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袁姑娘！成了！真成了！许昌县衙的章，陈氏那边屁都没敢放一个！”

袁雪亭接过地契扫了一眼，北郊百亩荒地，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落款处曹丕的私印和县令的官印并排盖着，拿出去跟人打官司稳赢。

她把地契叠好塞进贴身衣袋里，拍了拍手：“行。孙管事，从今天起，您就正式上岗了。账本拿好，盐场、砖窑、农庄三本账，一天一报。”

孙德笑得满脸褶子：“得嘞！老奴这就去盘账！”

袁雪亭本以为地契到手，至少能太平十天半个月。结果才过了两天，农庄的粮仓就见了底。

孙德捧着账本跑来找她，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袁姑娘，出事了。城里的粮行今早派人送信，说往后不往咱们庄子赊粮了。”

袁雪亭正在砖窑边上看火候，闻言抬起头：“不赊了？之前不是说好了月底结吗？”

“人家说上头有令，凡无军籍的流民聚落，一律不许赊粮。还说……”孙德咽了口唾沫，“还说是尚书台里传下来的话，专指咱们。”

袁雪亭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火钳，站起身拍了拍围裙：“谁传的话？”

“粮行掌柜没细说，只说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袁雪亭冷笑了一声。还用猜吗？曹植那边的人上次在陈氏的事儿上折了面子，这回学聪明了，不直接来闹，改从粮草上卡脖子。尚书台下的令，曹丕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拦着。

这是默许了？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曹丕在试探她？看她离了许昌城的粮，到底能不能活。

“孙管事。”袁雪亭把账本合上，“庄子上还有多少粮？”

“满打满算够吃五天，省着点儿能撑七八天。”

“赵大虎！”

赵大虎从砖窑后面探出脑袋，满脸煤灰：“到！”

“带上十个人，拿上筐和篓子，跟我进山。李老头，您老熟悉这一带的野地，也跟着来。”

李老头正在和泥砌墙，闻言哆嗦了一下：“进、进山？袁姑娘，这入冬了，山里啥也没有啊……”

“有啥没啥，进去才知道。”袁雪亭抄起一把镰刀别在腰后，又拿了把短锄，“五天之内，我要把庄子上的口粮翻三倍。不去的，今晚开始喝稀粥。”

一听说要断粮，流民们立刻炸了锅。不用袁雪亭催，赵大虎一嗓子嚎出去，立马凑齐了二十个青壮年。

袁雪亭带着这帮人钻进了北郊的野林子。

入冬的荒山确实没什么人愿意来。但袁雪亭有系统。她在脑子里打开了“资源扫描”面板，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铺开，视线扫过之处，能吃的野果、可挖的根茎、能捕的猎物，全被高亮标记出来。

“赵大虎，往东走五十步，有片野山药，挖！”

“李老头，你站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别动。看见脚边那丛草没有？叫野葛根，根底下能长两三斤一个的块茎，刨出来，磨粉能做饼。”

“那边水洼子边上，看见没？野葱和野蒜，成片长着，全拔了！”

流民们一开始将信将疑，但赵大虎一锄头刨出个胳膊粗的野山药时，所有人都疯了。这帮人在许昌城外流落了小半年，从来不知道荒地里还能刨出这么多东西。

到第三天，农庄的场院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收获——野山药、葛根、荸荠、野葱野蒜、木耳、松子，还有赵大虎带人从结冰的河沟里凿出来的几十斤冻鱼。

袁雪亭蹲在场院里，手把手教李老头的老伴儿用石磨把葛根磨成浆，滤出淀粉，掺上粗粮面粉，烙成饼子。那饼子虽然卖相不咋地，但顶饱，吃两块就能扛一天。

孙德蹲在灶台边上啃了一张葛根饼，嚼了半天，表情很复杂：“袁姑娘，这玩意儿比城里的黑面饼还管饱……”

“废话。”袁雪亭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葛根淀粉含量高，正经的好东西。要不是我懒得画图纸，我能给你搞出一条葛根粉生产线来。”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有了底。

庄子上的存粮加上这些野地里搞来的补给，撑过这个冬天没问题。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开春之前，她必须把水利工程干完，把春麦种下去，才能真正把饭碗端稳。

第五天，曹丕的斥候又来了。

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个黑甲亲卫，骑马绕着庄子转了一圈，看见场院里堆着成山的野葛根和冻鱼，流民们一个个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热火朝天地砌砖墙。

亲卫回去如实禀报。

尚书台偏院，曹丕听完汇报，手里的竹简半天没翻下一页。

“你是说，她没买粮？”

“回二公子，一粒米都没买。属下亲眼看见她们吃的是自己从山里挖的葛根饼和冻鱼。”

曹丕放下竹简，表情微妙。

粮行不赊粮的事，他确实知道。尚书台下的那道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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