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全线贯通那天，袁雪亭亲手摇起了第一架水车。

赵大虎带着几个壮汉把水车架在蓄水池上，李老头在渠口等着开闸。袁雪亭一脚踩上踏板，木轮吱吱嘎嘎转起来，池水顺着引水槽哗哗涌进主渠，一路奔流向南，把干涸了一冬的麦田灌了个透。

李老头蹲在田埂上，伸手去接渠水，接住了就往嘴里送，喝完一抹嘴，笑得牙床子都露出来了：“甜的！这水是甜的！比井水还甜！”

袁雪亭哭笑不得：“井水含碱重，喝多了拉肚子。蓄水池是活水，干净。”

赵大虎兴奋地沿着渠跑出去半里地，回头扯着嗓子喊：“袁姑娘！水到地头了！一滴没漏！”

整个农庄沸腾了。流民们扛着铁锹沿着水渠来回跑，有人干脆脱了鞋跳进渠里蹚水，被李老头举着拐棍骂了上去。袁雪亭站在蓄水池边，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水利工程完成度：100%。】

【奖励已发放：中级水车图纸x1，沤肥池标准图纸x1，春耕种子包已存入仓库。】

【新任务：春耕备产：在开春前完成百亩试验田的施肥与播种。】

她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转头对孙德说：“孙管事，备驴车，明天去许昌。”

孙德这些天跟着袁雪亭跑前跑后，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比谁都足，闻言立刻应声：“得嘞！老奴这就去把盐场这几个月的账本誊干净。对了，您看带多少盐去？”

“带五十斤细盐，挑最好的。”袁雪亭想了想，“再装两筐葛根粉，一筐干木耳，一筐冻鱼。曹丕那府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金银他看不上，送这些山货反而稀罕。”

第二天天不亮，袁雪亭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整整齐齐绾了个髻，带着孙德和赵大虎赶着驴车进了许昌城。

曹丕的府邸在城东，门脸不算大，但胜在清幽。门房通报之后，三人被引到偏厅等着，一壶茶从热喝到凉，又续了一壶，才等来曹丕。

曹丕进门时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像刚处理完公务。他扫了一眼厅中三人，目光在袁雪亭身上停了一瞬，落座，端茶，不紧不慢地开口：“水渠修完了？”

“回二公子，修完了。”袁雪亭站起来行了个礼，没等他招呼就又坐了回去，“两条主渠，八条支渠，三座蓄水池，全部贯通。水车架好了，开春引水灌田，百亩试验田的春麦能赶在第一场雨前下种。”

曹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他本以为修水渠怎么也得三五个月，没想到这女人真在一个冬天干完了。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正式让了座。

袁雪亭也不客气，从孙德手里接过三本账册，往曹丕面前一推：“二公子，这是农庄三个月来的进出明细。盐场出细盐三千斤，除自用和换粮换铁之外，结余一千二百斤；砖窑出青砖两万四千块，农庄自用一万块，剩余一万四千块。另有葛根粉、干木耳、冻鱼若干，折合粮价约五十石。”

曹丕翻了两页账册，目光微凝。这账记得极清楚，每一笔进出都有日期、数量、经手人，连换盐换粮的比价都附在旁边，一目了然。比起尚书台那帮老吏做的账也不差什么。

“你记账的本事不错。”曹丕合上账册。

“我账算得更好。”袁雪亭往前探了探身，“二公子，邺城城墙要翻修的事，尚书台定下来了没有？”

曹丕没接这话茬，反而指了指桌上的茶：“先喝茶。”

袁雪亭端起茶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顾渚紫笋，入口清冽。她放下茶杯，直截了当：“二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砖窑一个月能出两万块青砖，如果扩产，能翻到三万块。邺城城墙若是全用青砖砌，比土夯的结实不止一倍，十年之内不用大修。这笔账，尚书台算得过来。”

曹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邺城城墙要多少砖？”

“城墙周长按三十里算，底宽两丈，顶宽一丈，高三丈，全用砖砌，少说也得三百万块。”袁雪亭一口气报出来，“按我的产量，得烧十年。”

曹丕挑了挑眉：“那你还敢接？”

“我还没说完。”袁雪亭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桌上，“城墙不用全用砖。底下两丈用土夯，上面一丈用砖包一层。这样砖的用量砍掉三分之二，防御力却只降一成，再配上我新烧的水泥砌墙，比纯土夯的牢固三倍不止。”

曹丕凑近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图纸，眉头动了一下。这图纸画得极为精细，城墙剖面、砖层结构、水泥配比，标注得明明白白。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造价估算，比全砖方案省五成。

“水泥？”曹丕捕捉到一个生词。

“新东西。”袁雪亭指了指竹简上的配方说明，“石灰石和黏土烧出来的一种胶凝材料，掺上沙子和水，干透之后比石头还硬。我拿它砌过砖房，去年入冬那几场大雪，砖房纹丝没动。”

曹丕沉默了片刻，把那卷竹简合上，往袖子里一塞。

“图纸我留下了。砖窑的事，我替你在尚书台说话。但有一件事……”

他忽然抬眼盯着袁雪亭，目光锐利起来：“陈氏前几天又往曹植府上跑了一趟。这回带了一封密信，说我以权谋私，纵容亲信强占民田。”

袁雪亭心里咯噔一下。

“陈氏那块地的地契，是你帮我要的。官印是许昌县衙盖的，私印是你给的。真闹到曹公面前，这事儿……”

“闹不到。”曹丕打断她，语气很平，“陈氏那封信，已经被我截下来了。”

袁雪亭愣了一下。

曹丕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陈氏那封密信里还攀咬了另一个人。曹植府上的主簿，姓杨，是袁绍旧部的远亲。我让人查了，这人跟袁氏余党有书信往来。”

袁雪亭的后背绷紧了。袁氏余党……她现在的身份，正是袁氏旁支。

“二公子是在提醒我，我跟袁氏余党脱不了干系？”

“我是在告诉你，陈氏想用你袁氏孤女的身份做文章，这封信如果落到曹公手里，陈氏固然跑不了，你也得跟着吃挂落。”曹丕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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