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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冻土与水渠

入冬第一场雪来的时候,袁雪亭正带着人在庄子外围挖第一条主渠。

雪不大,细碎的雪粒子夹在风里,打在脸上像针扎。赵大虎一锹下去,只听见“当”的一声脆响,铁锹弹了回来,虎口震得发麻。

“袁姑娘!这地冻得跟铁板一样,根本挖不动!”赵大虎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哈着白气直跺脚。

袁雪亭蹲在沟渠边,伸手在冻土上按了按。表层冻了将近半尺深,硬邦邦的,用铁镐凿下去只能崩出拳头大的坑。按这个进度,挖完两条主渠得干到明年开春,黄花菜都凉了。

“李大爷,往年这地方冬天冻多深?”袁雪亭转头问李老头。

李老头裹着破棉袄缩在背风处,想了想:“回姑娘,许昌这边冷起来能冻一尺多深,得等到二月二龙抬头才化冻。”

一尺多深。那这水渠要是等化冻再挖,春耕就赶不上了,冬小麦必须在开春前把水渠修好,开春后引水灌田,麦苗才能拔节。

“系统。”袁雪亭在脑子里喊了一声,“有没有对付冻土的办法?”

【检索到以下解决方案:一使用‘简易□□’松动冻土,需解锁初级矿业科技;二使用‘草木灰覆盖法’,在冻土表面铺设草木灰保温层,降低挖掘难度;三使用‘温水浇灌法’,分段浇灌温水加速解冻。综合成本与效率评估,方案二与方案三叠加效果最佳。】

袁雪亭心里有了数。

“都别挖了!赵大虎,带人去把砖窑的草木灰全扒出来,一筐都别剩。李大爷,您带几个人去烧热水,灶台别熄火,烧开一锅就往渠面上浇一锅。”

赵大虎瞪眼:“草木灰?那不是废物吗?”

“废物?”袁雪亭斜了他一眼,“草木灰是碱性的,撒在冻土上能降低冰点,跟撒盐化雪一个道理。加上热水浇灌,一夜就能把表层冻土泡软了。赶紧去!”

流民们半信半疑地照做了。草木灰铺上去,热水浇下去,第二天一早再拿铁锹一挖,冻土层果然软了,挖起来虽然还费劲,但至少一锹下去能啃进去半尺深。

赵大虎当场就跪了:“袁姑娘,您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多读书。”袁雪亭头也不抬,在地上拿树枝画沟渠走向,“赵大虎,你带一队从东往西挖,李大爷您带老弱在西头清土,两队中间对接。沟渠坡度按我画的线来,高一寸矮一寸,水就流不过去。谁敢给我挖歪了,今晚没饭吃!”

整个农庄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铁疙瘩,咔嚓咔嚓地运转起来。

到第五天,第一条主渠挖通了三分之二。排水沟、蓄水池、支渠接口,全都按袁雪亭的图纸分毫不差。

李老头蹲在渠边看水从高处往低处淌,啧啧称奇:“老朽种了四十年地,头一回见着水能自己往田里跑的。以前浇地全靠人挑,一亩地得挑三天……”

袁雪亭拍了拍手上的泥,心说这才哪到哪。等水渠全线贯通,她还要在蓄水池上架水车,在支渠口修分水闸。这套系统放在现代算不上什么高科技,但放在汉末,就是能活人无数的大杀器。

水渠修到第七天,陈氏的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十几个家丁,推着两辆板车,拉了一车粗盐一车霉米,大摇大摆地停在庄子路口,堵住了运土的道。

领头的还是那个胖子管家,这回态度比上次“客气”了不少,笑得跟庙里的弥勒佛似的:“袁姑娘忙着呢?我家老爷听说您这边修渠呢,特意让小的送点补给来,一车盐、一车米,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袁雪亭正蹲在渠边校准坡度,头都没抬:“陈老爷这么好心?有什么条件?”

胖子搓了搓手:“条件谈不上。就是我家老爷说了,您这水渠修好了,将来浇地的时候,顺带把陈家在旁边的三百亩地也浇了呗?反正水从地里过,顺手的事儿。”

袁雪亭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空手套白狼玩到这份上了,一车粗盐一车霉米,就想换三百亩地的灌溉权。陈家那三百亩地要是浇上水,明年开春就是三百亩良田,收益是这车破米烂盐的几十倍。

“陈管家,”袁雪亭直起腰,把手上的泥往围裙上蹭了蹭,“您回去告诉陈老爷,我的水渠确实会从陈家的地头过。但水渠是我修的,蓄水池是我挖的,水车是我架,陈老爷想浇地,行啊,按亩收费。一亩地一石粮,先交粮再开闸。”

胖子的笑脸僵住了。

“袁姑娘,您这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吧?地是陈家的,水从地里过,您还能拦着不让浇?”

“我拦你做什么?”袁雪亭笑眯眯地指了指渠边的土,“您看见这渠没有?我挖的。渠底铺了水泥,渠壁砌了砖。陈家想浇地,自己挖支渠引水,自己修分水口。用我的渠,就掏钱,不用我的渠,您随意。”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转头看了看那条已经挖出半里长的水渠,再看看自家老爷那三百亩离了灌溉就颗粒无收的旱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一甩袖子,连车带人灰溜溜地走了。那车粗盐和霉米也没敢拉回去,大概觉得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赵大虎朝他们背影啐了一口:“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袁姑娘,这米虽霉,洗洗还能吃!”

“吃个屁。”袁雪亭走过来翻了翻那车霉米,米粒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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