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妈妈

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隐约觉得有雨不断地落在我的身上

但并不寒冷。是温热的

究竟是我的血是温热的，还是雨原来也有温度。

我本来是想回头看一眼她的，但是我没有看到人。

是这样吗？我真的好想好想看看她。

因为……这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我醒来的时候，睁眼就是一片雪白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只有哽咽的哭泣声。

是谁在哭？

我愣了好几秒，记忆才如潮水般回笼，原来我还是活下来了。

我微微偏头，想极力看清是谁在哭？

但是紧接着袭卷来的就是疼痛，全身都很痛，很痛。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虽然每一次都还是让人难以忍受。

我看清了是谁在哭？是我的妈妈。

她不像每天早上起来时声音那样有力，也不似我八岁那样时的声嘶力竭，田里乡间那样刁悍。好像这些词都不对，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该怎么形容她。

她脆弱到，好像又一次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她哭的压抑悲怆透着一股难言的悲伤，却又更多的是迷茫。

我猜她在想：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我猜她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

其实我很喜欢妈妈的，她有的时候做菜很好吃。虽然总是和爸爸吵架，但是她有的时候也会关心我。她会给我补破掉的衣服，也从来没让我缺衣少食。

其实我有的时候在想：“老师说：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想一定是妈妈的爱藏得太深了，深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有人为自己讨厌的人流这么多眼泪呢？

我想：“我总是偷偷看着她，她和爸爸吵架的时候一定要把力气声音都吼出来，要不然的话，她在这个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其实不会的，因为我觉得她真的很强大。我想如果她能更接受我一点的话，我一定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让她不用再声嘶力竭的呐喊出她的恨意与愤怒，也可以像在外婆怀里一样不再害怕任何事情。

想着想着，我也很想哭。

眼泪从眼角滑下浸湿了带着血迹的纱布，有一点点刺痛。

她慌忙地想为我擦掉眼泪，下一秒抬起的手又悬在半空，似乎很久没有与我这么亲近。这几天也多是面对我闭着眼睛的样子。

但我知道我的眼睛很好看，所以我直直的注视着妈妈的眼睛，微微弯了眼睛，讨巧的叫了一声：“妈妈，不哭了”

其实我事后反省，我那样做，其实有点卖惨的嫌疑吧。

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妈妈能和我亲近一点。

至少不要让她总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那几天我都没有看见十七，或许是因为妈妈寸步不离地陪着我，或许是因为那天真的吓到她了。后来有警察来找过我几次，幸好我提前准备了要说的话。

直到警察姐姐问：“当时还有没有别的人在场的时候？”我沉默了好久，最后回道：“我不知道”。其实这应该不算是最好的答案。但是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犹豫在三后，我还是把那个人骚扰我的事情说了出来。

再然后我就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了。不过一直到我出院前一天，每一天都有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来看过我，有的我认识，有的我不认识，有的穿着正装，有的又朴素亲切的不像话，这件事确实是闹得很大啊。

最后一晚，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手上存了几天的针终于拔了下来。其实我的身体不是很好，但住院了这几天，似乎又养回来一点。晚上的医院也不是很安谧，虽然寂静，但是隔壁病房病人剧烈咳嗽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混合在一起。我一时觉得好像真的到了人生的尽头。

那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外婆牵着我的手，沿着乡间潮湿的小路往上走，树叶层层掩映，这条路像是在一层一层剥开森林里的静谧和神秘。我不问外婆我们要去哪里，她也不说。

我们就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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