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刀（十七视角）
为什么总要带着这个？
不告诉你。
我和林楠认识很久了，她最近也会笑着说几句俏皮话，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但总归多了点少女的活力。
带就带吧，我会护着她的。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无所不能。
最近天很热，早上我跟在她半步后。嗯…问我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走？因为冬天穿的厚还好，夏天她是很怕别人碰到她的，因为这个她总在接触的一瞬吓一跳。
这对她的心脏不好。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可不会乱来的，具体表现为：不突然大声说话，太小声也不行。不在没预兆时碰她，一定要让她注意到自己时，再开始行动…等等一系列。人类幼崽好难养，难怪别人把她养的这么差，没关系，现在我在了。
我呆呆地，注视她一个人单薄的身影，突然觉得她一个人走……
好孤单呀。
我两步蹦到她身边，在她抬起头。确保她看见是自己的时候，虚捂着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呀？
她的睫毛簌簌颤着，轻轻的扫过我的手心，她愣了一下才开口：“乐时兮。”
她抓住我的手，力度很轻，好像下一秒我就会散开。她的手指温热，出着淡淡薄汗，但一点血色都没有。
明明她更像要消散的人啊。
今天走的大道，因为离的远，更因为不想碰上麻烦的人，我们总是很早就出门了。
她说：没有人的空气会干净很多很多
嗯！
她突然停住了，牵着我的手脱开的那一瞬还在不住颤抖。我没有开口问怎么了，而顺着她的视线，和她一起紧紧盯着对面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她开始动作了，幅度很小的往前一步，护在我身前，一只手伸向怀中的口袋。
我知道那里是什么？
我抓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反扣住我，指腹紧紧压下，力度很大，却一点都不疼。
不要，好不好？
我没有开口。
因为有人先开口了：“小楠，这么早就来了，校门都没开呢？老师做了早饭，要不要来吃一点。”
夏季的清晨在微风中也是掩不住的燥热，而这样粘腻又粗哑的嗓音让人格外不适。
“好呀，老师。”
我看着她眼里的泪光一点点藏住，歪着头对我说：“你先走吧，我们等会见。”
“为什么是今天？”
“不知道，已经准备很久了吧”
她不再看我，而是径身向前。
“不要不要不要！”
清晨路灯还是昏黄的开着，天空不晴朗，日出也被层层掩住。倒是个好时候
大道上是有监控的，不过年久失修，在这样的时候不知道清晰度还有几分。
她曾这么说：也够了…那时我并不懂
“老师，你帮我提下书包，好不好？”
男人干瘦的身躯掩下来，手掌轻轻搭上，覆着，掌心在清瘦的肩上不断地摩挲。
眼神粘腻在空中，织成网。
窒息。
我几乎要喊出来了。
可是……真空中是没法发声的。
……
无声……
我痛恨自己的无能。
她的手一直在抖。
在这之前她跟我说过：她从来不需要我帮她什么的。
那时我不明白，但原来……
她是知道的，没人救的了她。
只有她自己。
“老师，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你闭上眼，好不好？”
她就在我几米外的地方，轻轻踮起脚尖，女孩稚嫩的嗓音响起，尾音还带起了一丝俏皮，任谁也不会觉得这声音中藏的是怎样的悲伤。
没错，是悲伤。
她在计划这一天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感情居然会是悲伤，因为她真的好喜欢自己身后的这个新朋友呀。喜欢到都有点舍不得了。
我看到她动作了，只是简单的把柄在黝黑的手掌上拂了一下，就立马握着利刃捅进身体。
“还是胆怯了呀，”
林楠在利刃入体的最后一刻想，不敢再把刀多停留一下，不知道指纹有没有留下，也不敢捅得太深……
这是为什么了呢？
…可能……我真的很怕吧
“噗”的一声没入。
血沿着手心一滴一滴砸下。
一滴一滴…
一滴……又…一滴
啪嗒
啪嗒
眼泪砸在她的手心。
“林楠，你疯了吗？”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们别这样，我带你走，我们再…”
“我是运气好？还是足够敏锐？这个世界不只我一个人，我可以走，那她们呢？”
“我们报警！”
“没有证据。”
监控，人证，物证…
“你不懂，在哪里老师就是受人尊敬的。在这大山愿意留在这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稍微聪明点的人，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他们的。只要灾难没有降临在自己头上，不会有人出头，包括我。
“我刚刚骗你的，我是很自私，不为别人，我只是恶心他们这种人。村里大多都是老人大字不识。村委会的人只要没有闹的人尽皆知，永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极少数的大人，比如我父母，没有实质性的事实，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我已经猜不到了。其实也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这样，那我也可以真的张开……”
“林楠！”我第一次这么大声喊她。
“有别的办法的，一定的…”我声音一点一点小了下去。快开学了，我知道的。
“没关系，我练习很多次了，一定不会死的。”
人肉和猪肉怎么会一样呢？
我没问她，如果死了怎么办？
就像现在，她将擦拭过无数遍的刀捅进自己体内，其实入体不深，可是发白的校服被鲜血一层层染红时，生命力流失的速度无比迅速，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踉跄倒下的时候，她没有在看面前的男人，而是微微回头，似乎想要再看我一眼。眼神没有聚焦，便又逃避似的闭上了眼。
我不知道是怎么来到她身边的，她早就打开的急救界面呈现在眼前。
我只要按下去，她就得救了。
匆忙伸手想搂住她，寒风凛冽，手穿过了她的身体。那一瞬，我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满地鲜血淋漓，不沾我半片衣襟。
我后悔了。
我真的错了。
对不起。
求求你，让我再做一次，求求你，她需要我的。我错了，真的。
我愿付出一切。
只求让我救她一次。
神明蔑视……
无声……
“刀上没有它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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