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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文学城

天空忽然飘起雨来,淅淅沥沥,雨雾氤氲,令世界都变得模糊。

檐下渐渐挤满被雨逼停的路人。

几位老总的助理冒雨跑去车上找伞,又快步折回来接人。

“遮我.干嘛?你快给段总打伞啊!”男人粗声呵斥,扭头又是另一幅谄媚的面孔,“段总,咱走吧,放心,事情都交代好了,保证让你满意!”

段佑凯没动,那位助理把伞挪过来,他偏过头,隔着雨幕,隔着玻璃,视线仍落在那一处。

他们在挑选药品,身影穿梭在药店货架之间。

男人个头在185以上,常年健身,站在纤细高挑的女人身边,形成极登对的体型差,两人又同样是米色高领针织内搭,外面套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廓形大衣,难怪会有路人偷.拍,夸赞一句:

“俊男美女,还真养眼。”

不知聊到什么,倪弥笑弯了嘴角。

她天生一双笑眼,明亮,温润,富有亲和力,看条狗都自带三分脉脉柔情。

现在仰着头,看着他,认真听他说话的模样,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段佑凯比谁都清楚,被她那样看着是什么感觉。

Eric有感而发:“倪秘书也确实该谈恋爱了,总不能因为工作,就把终身大事耽误了。”

段佑凯朝他看一眼,他犯怵,总算肯闭嘴。

人是刚冒雨从停车场跑来的,头发微湿,灰色西装一沾水,湿痕明显。手里一把黑色长柄伞,还是离开公司前,倪弥叫他捎上的。

明知今晚有雨,还是选择把伞落在车里,等需要的时候再取。

如果是倪弥,她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段佑凯双手抄在裤袋里,随着雨点越积越多,烦躁的情绪渐渐升至眉头。

几位老总仍在催,有人搭着他的肩,想拉他走,被他一个眼锋杀过来,霎时头皮发麻,仿佛摸了一手的刺。

气氛从这一刻开始急转直下。

都察觉到他的不悦,叫嚷声渐渐停歇。

人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如果是倪弥,她肯定会微笑着缓和气氛,大方得体地帮他推掉应酬。

可惜Eric不是倪弥,他只会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地窥.探他脸色,等他出声。

都是生意场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不存在深仇大恨,没必要让对方下不来台。

没有倪弥,Eric又靠不住,场面话就只能由他亲自说。

一群人总算肯离开,世界恢复清净,倪弥和周锦聿也选好东西,到收银台结账。

段佑凯敛眸,忽然说:“听说你结婚了?”

Eric战战兢兢:“嗯,结婚五年了,小孩刚满四岁。”

他不解:“你怎么会有老婆呢?”

知道留个便利贴向倪弥表达感谢,却不知道分发下午茶时,无论她要还是不要,都该给她留足选择。

更别说,他讲话不中听,还这么没有眼力见,竟以为,倪弥会和那种人在一起。

好在这句话,他是能听懂的,讪讪地低下了头。

“Eric。”

他点他的名,Eric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总裁办的情况我不熟,我最熟的是倪弥。她觉得你好,为人踏实,办事可靠,这种务实的风格,在婚姻里很好,但在虚与委蛇的名利场,只知道埋头苦干是不够的。

“倪弥的本事,你学不来,那就做你擅长的事好了。以后,你不用陪我出来应酬了 ,回家照顾老婆孩子吧。”

一听,Eric差点就要给他跪下来。

上次听他说出类似的话,还是在他辞退一个职场宝妈.的时候——

“职场的事你不懂,那就回家继续当你的全能太太,OK?”

“对不起,段总……”

他无措地握紧了雨伞,头低低的,一天下来,头型已经塌了,被雨水一打,蔫巴巴地垂着。。

“我知道我这些天的表现不是很好,但我真的有在学,只是进步得可能比较慢,没办法做到倪秘书那样,事事完美,我……我一毕业就进了凯洛斯,现在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好吵。

段佑凯头又开始痛:“我讲过要fire你?”

没有吗?Eric如重获至宝,猛地抬起头来:“段总,您的意思是……我还能继续待在凯洛斯?”

“……”

为什么沟通这么费劲?

见他好像真要哭出来,段佑凯难得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是让你发扬长处,做好分内事?”

Eric反应了一阵,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感激涕零,只差向他跪地叩谢。

嫌烦,段佑凯让他拿着雨伞走人。

这次,Eric听懂了,执行力满分地麻溜滚蛋。

看着他背影,段佑凯忽然在想:

如果是倪弥,听到他的话,她大概会感谢他体恤员工,向他和公司表忠心,最后,问他是否还有别的需求,帮他安排妥当一切,才肯离开吧?

倪弥啊,倪弥……

倪弥把药放进托特包里,顺便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要遮着周锦聿一起回到车上。

两人的身高差摆在那儿,周锦聿颇有风度,刚要从她手中接过雨伞,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倪弥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光亮起,瞧见来电显示时,她有一秒迟疑。

拇指按下绿色键,滑.动接听——

“倪弥,”她听着他叫她。

磁嗓被酒水洇湿,和着手机微弱的电流音,低低地传进她耳朵。

雨声滴滴答答,风里都是潮湿的气息。

“我需要你。”他说。

不是我要你,而是……我需要你。

他在向她示弱。

意识到这点,倪弥心脏猛地一跳,像受潮后奄奄一息的灰烬,“噼啪”一声复燃,燎起的火星在风雨里飘飞。

抬眼,隔着一条湿漉的街道,她一眼就瞧见他身形落拓,形单影只地站在屋檐下,酒楼的暖色灯光透窗而出,勾勒出他高高瘦瘦的轮廓。

好像一只……雨天无处落脚,只能乖乖等人来接的猫。

这只猫有所觉察地抬脸朝她看,目光被雨水沾湿,染上几分落寞。

她感觉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湿棉花,连呼吸都受影响,张嘴呵气时,一小团白气散开:“好。”

放下话,倪弥收线,见周锦聿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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