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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离梅失春 阴暖欠茶

姬梅攥着拳,盯着扶谨看了半晌,被扶谨一记眼刀拽回神,仓皇钻进床底,不慎磕碰到头,她急忙捂住嘴。

扶谨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绯红官袍渐近,如一滴赤血从高处坠入她眼中。

女孩低了低头,走了出去,不等来人停步便弓身行礼:

“在下茯蝉,拜见少卿大人。”

扶谨低头看见,那绯色官袍立在她身前,来人背手而立。

女孩头顶传来一声:“何等职当,报上来。”

“大理寺卿特侍。”扶谨道。

黄贞天嗤笑一声,冷道:“倒是个直率的。”

扶谨拱着的手紧了紧,“在下愚昧,不知大人话中意。”

黄贞天大笑起来。

扶谨道:“少卿大人。”

黄贞天摆摆手,对着身边人道:“这便是你说的那位与你相争执的女官?”

熟悉的粗声响起:“正是!黄大人,你可要…”

“罢了!”黄贞天重新背手对着扶谨道:“既然是官,你是哪个职当?”

扶谨挑了挑眉,道:“大人明鉴,在下没有官职,身着不过差役打扮,并非为官之人。”

周围安静一瞬,正当扶谨想要再开口,却听见那告状之人的惊呼。

“你不是官?!那你方才———啊!”

那人惨叫一瞬,立马噤声。

黄贞天轻咳一声,道:“你并非官者,为何能独行大理寺之中?不与其他差役同住?”

扶谨正了正身子:“在下不甚清楚,初来大理寺之日,寺卿大人便将这间舍院安排给了我,至于其余差役,在下不熟。”

黄贞天身后的手握在一起,带动了衣角微动。扶谨盯着他的衣角,默不作声。

“由百里大人亲自安排?莫非你便是那位特侍?”

扶谨点头:“在下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但你口中所说的特侍,正是在下本人。”

黄贞天停下攒动的手,扬手而道:“方才是本官不慎,你且平身。”

扶谨垂手在身侧,缓缓直起身子。来不及清目,她猝不及防对上黄贞天犹疑的眼神。

那告状之人此刻已是目瞪口呆,见扶谨直身,他的目光在黄贞天与扶谨之间来回蹿躲,像是飞不出墙隅的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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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谨垂眼再作揖道:“多谢大人。”

黄贞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轻轻闭眼,半晌才睁开,侧过头对着那告状之人道:“呆站着做什么?你冲撞了特侍,也不晓得道歉的礼数?”

那人瞪大双眼,缓缓斜眼瞥向扶谨,见扶谨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他猛地一搐,却还是不情愿地嘀咕道:“既然都是差役,还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方才说我是女官?”扶谨冷不丁开口笑道。

“你方才那般趾高气昂,可不就是一副官架子?”

他说得理直气壮,扶谨愣了一瞬,轻轻点头。

见她竟然就此认下,黄贞天道:“既是百里大人的属下,本官没有理由管束你。只是方才你二人争执之事,确有误正事之险。”

扶谨看向他,笑得无邪:“在下愚钝,不知大人所谓正事究竟是什么?”

黄贞天看向告状之人,不知是在同谁说:“修戈之事,事关大理寺安危。”

那人立马点头,又环顾四周,从地上捡起早就被风吹凉的枪。

“你怎随意搁置!”那人愤愤道。

“你遗落在我寝舍门口的东西,我自有权利决定替不替你拾掇。”

黄贞天稍稍拔高音量,对着那人呵道:“无礼!即便不是特侍,也是女子!你怎如此莽撞不知怜香惜玉?”

黄贞天说完,又与扶谨对视。

扶谨努力压了压唇角,垂眼好保证自己不翻白眼。这与男女何关?她有时真是琢磨不透这些为官者的心思。

无需琢磨,黄贞天退后半步,道:“既如此,本官便不叨扰特侍休憩。你二人都是直率之人,但也可磨合,不必大动干戈。”

说完,他瞥向那人。

受制于少卿的眼神,那人缩了缩脖子,盯着扶谨看了半晌,才道:“自然。”

扶谨抿着唇露出笑容,轻轻点头。

黄贞天张了张嘴,却未再言。向身后空旷处看去。

三人相顾无言太久,半晌,她便作揖,送别黄贞天。

走时,黄贞天虽未回头望来,却频频侧头。

扶谨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关上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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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寝舍,扶谨一眼就看见了悄悄钻出榻底的姬梅。

她的发髻此刻有些凌乱,还沾了榻底的灰在发间。

扶谨看着她,不动声色。

好不容易挣出来,姬梅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脏尘,抬起头看向扶谨。

她抿了抿唇,轻轻吐出一口气道:“谨儿,吾是该归去了。”

扶谨看着她,轻笑一声道:“着急什么?”

姬梅顺势捏住衣角,唇色淡淡,眼神离了扶谨。

“我不留你,这大理寺也留不得你。”扶谨走到桌边坐下,拿出袖中捂得有些温热的短刃把玩。

姬梅转身走向窗边,看见了摇摇欲坠的窗棂。她回头看着扶谨,眸中千流百转,目光居无定所。

感觉到她的迟疑,扶谨也未放下短刃,她只是抬头对上姬梅的眼神,相比之下,她眼神之中除了炯炯,便是坚决。

“姬梅,归去吧。”她再次开口催促,转动刃面,寒光刺痛两人的眼。

扶谨在刃面上看见了姬梅的眼。

她的眉不再舒展,如写八字时拖出的一撇一捺,绵绵长长,久久无法收笔落定。

窗棂失修,舍外忽而吹进冷风,不如深冬寒,可许是站在风口的缘故,姬梅还是打了个寒颤。

她终是开口道:“你要保重,吾念你多日,你无恙,吾就该归去了。”

“期以相见。”扶谨点头,垂眼继续摆弄指尖刀刃。

姬梅身轻,踩上窗棂,如燕南飞,如箭离弦,如落叶随风而去,消失在东南侧。

扶谨坐在椅上,迟迟未起身。

良久,她才将短刃收入袖中,起身走向窗边,抬手抚过残棂。

扶谨看着那残败之处,抬起头,向天语道:“不必向门内报我平安。”

说罢,她拉上窗,用帘子遮住光明。屋内霎时暗下来,只有她的脚步声。

舍内静,舍外冷。扶谨拢着手,身体渐渐回暖,便只觉得外头安静得令她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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