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天边开始泛红,枯树遮影,日头开始往下落,沈曲缓了缓身子,靠在骡车旁揉着发酸的后腰。
“沈姑娘,今日装的差不多了,坐下休息会儿吧。”霍三拿着一壶水递到她面前。
他本就心思细腻,擅长揣测人心,不过经过今日这两天和沈姑娘的相处,发现她并不是空有美貌,做事认真是个尽责任的人,难怪霍四经常沈姑娘长沈姑娘短的挂在嘴边。
“多谢。”沈曲拧开喝了两口,有些凉了,清水顺着舌尖滑进去,润了润发干的嗓子。
沈曲暂时闭上疲惫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今日这车粮再派两个人送回去吧。”
霍三顺势靠在她旁边,听到这话后,皱了下眉:“沈姑娘,这样一来,便只剩下两名侍卫了。”
“无妨,明日就回城了。”沈曲手里的水壶捏了又捏,神情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军营做什么。
夜深露重,寒风带着刺骨的冷,第二批粮食已经送到军营里,而眼下已经子时了,总兵府内宅灯火通明,这两名侍卫站在书房外有些不明缘由的,等待复命。
霍二从里头打开门后,冷淡的看了一眼:“进去吧。”
走进去一瞧,总兵坐在案桌旁批改公务,而昨日提前回来的侍卫竟也在里头候着。
四人面面相嘘的看了一眼后,低着头不敢吭声。
书房里的蜡烛罩在灯笼上,散发着淡淡的暖色,但几人竟觉着空气中带着几分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几日粮收的怎么样?”霍砚手上的毛笔没停,不急不缓的,让人有些发毛。
“回总兵,今日周家村收粮顺利,沈姑娘更是亲力亲为。”其中一位侍卫抱拳回复道。
“哦?昨日呢。”这话一出,几人心脏骤停,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异口同声地说:“求总兵降罪。”
这事还是霍四嘴碎说的,他每次出远门都给霍二飞鸽传信,往日都是一些日常琐碎,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而这次书信中就提到了在河滩庄这一茬。
白日里,霍二收到信的时候,也是巧了,咱霍大总兵就在一旁看着,霍二心底暗想着不好,他原本想往身后藏一藏。
霍大总兵冷冰冰的一句:拿过来,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递上去。
霍砚看清纸条的内容后,当时就发了好大一顿火,摔碎了圣上赐的白玉杯,愣是等到深夜,第二批送粮的侍卫回来复命。
这件事总要问清楚缘由,才好降罪,不然平白落得个欺压百姓的罪名。
霍二站在旁边看在有些压抑的场面,上前两步,低头双手抱拳,他想为兄弟们求求情:“总兵,他们几人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想必是不会看着沈姑娘受委屈的。”
“你们自己说,说清楚。”霍砚抬了抬眼皮,懒散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放下手中的毛笔,手指漫不经心的叩着桌面,笃,笃,笃……
场面一度寂静,这时一位年长的侍卫,咬了下后槽牙,把河滩庄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不过是简短几句话,这名侍卫便满头冷汗。
话音落下后,书房里静的只剩烛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霍二越听心越颤,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坏上许多。
呵——
听到总兵这声轻笑,霍二的心彻底沉下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总兵……”
话还未说完,霍砚叩桌的手停下了,连带着几人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就要感觉快喘不上气的时候。
座上的男人缓缓开口:“河滩庄,胆子倒是大的很。”
跪在地上的侍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总兵,属下立刻把那片管辖的千户找来?”霍二带着试探的语气,前几天自己出了趟任务,回来之后就碰到这茬事,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
霍砚没出声,看着不远处的窗户,寒风凛冽,吹的窗外的枯枝影子乱颤,神情有些让人晦涩难懂。
而此时的周家村,沈曲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沈丫头,这都快天亮了,你快睡吧。”陶瓮隔着青帐看着躺在床上的身影,叹了口气。
他这几日不知怎么了,总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也可能是自己老糊涂了,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床太硬,浑身疼,睡不着。”沈曲把头闷在被子里,觉着自己真是越来越矫情了,刚来北朔关的时候,草床都睡的了。
霍砚说的果然没错。
……
一想到他沈曲更烦了,用被子把自己团吧团吧,裹成一条俑。
嘶,一说到疼,陶瓮的脑袋也疼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零散的碎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发光,手掌热乎乎的,竟然汇成了一颗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圆球。
他看了沈曲一眼,瞧瞧的飘过去,手上的光晕不听使唤了,竟全都涌向她,连带着被子像只蛛网一样包裹起来。
棉被里传来一声闷哼。
不过短短数秒,从外望去,屋里一阵天光大亮后,骤然消散,归于平静。
过了好大一会,沈曲缓慢的扯开蒙在头上的被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问:“老头,你做了什么?”
陶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你,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沈曲哗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她转动了一下颈脖,神色有些惊讶,身上不疼了:“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点说!”
“老夫也不知道啊。”陶瓮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难不成自己以前还是个神医吗。
“等等!”沈曲神色一变,她一把薅过陶瓮,捏在手心里:“有件事我一直没搞明白,你说咱们攒够能量就能回去,具体是多少,就没有一个标准吗,进度条之类的?”
“老夫…”陶瓮有些底气不足,看着沈曲那双质疑的神情,头一回觉着自己特别弱小,他也答不出来个一二三。
“老夫可能失忆了。”干巴巴的憋出一句来。
哈?沈曲有些气笑了,手上的力度紧了紧,向捏玩偶一样:“你最好别骗我!”
“呃咳咳!老夫真没骗你,你想想,刚才老夫还给你恢复体力呢。”陶瓮被勒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死丫头太凶狠了,和那个活阎王还真是挺配的。
他那日在地牢可是看了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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