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麻烦你快点，程大主席，要赶不上门禁了。”
段霜月盯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22：55几个数字，有点着急。
身侧人不紧不慢道：“你刚刚在超市磨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怎么磨叽了，拜托，明明是你在买东西好嘛？”
刚说完，顺着他瞥过来的视线，就看到了自己怀里鼓囊囊的塑料袋。
一时心虚。
后又理直气壮扭开脑袋。
“你知道的，这也不能怪我。”
毕竟，对于一名健康的大学生来说，零食的诱惑压根是无法抵抗的，这是万年不变的真理。
这时，楚梓潼打来电话，“喂，怎么还没回来？马上要门禁了。”
紧跟着谭茹在远处的声音：
“大爷，您再等会关门呗，我舍友马上就回来啦！”
“叫谁大爷呢！有没有眼力见，老子今年才四十八！”
“……”
段霜月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扶额叹息：“我大概率是回不去了，赶上一个红灯后面全是红灯。”
还没等楚梓潼回话，那边吵闹声愈发响亮。
谭茹：“行行行，叔行了吧！我舍友真马上就到了，你要让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在外面过夜，多不安全。”
宋晓芸：“是哇，您就再等一会嘛。”
“我管你小姑娘大男孩呢！学校规定就是十一点门禁，现在已经十一点零一了，到点关门，迟到就得自己承担责任！要是每一个人都等一会，我还睡不睡了？”
门卫嘟囔：“现在是和平社会，有什么不安全的？大惊小怪，起，别打扰我睡觉！”
哐当一声，铁门被关上。
谭茹差点一脚踹飞出去：“嘿，你个破萝卜岗养的死萝卜！”
段霜月忙叮嘱楚梓潼：“你们拉着点别让她骂了，万一再闹大了。这门卫大爷背后有关系，脾气还很倔，平时没少害人处过分呢。”
楚梓潼：“好，知道了。那你怎么办？”
“我在外面找个酒店得了。”
段霜月坦然接受，刚说完就被邓文淼漫不经心的声音打断：“找什么酒店呐，你直接跟程煜回家不就行了，他家里宽敞的很，能住十个你了。”
“？”段霜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楚梓潼像是突然被点悟，语气中了大奖般激动：“对对对！你去程煜家也行，反正他家就他一个人。”
“？”段霜月差点被口水呛死。
不是，等下。
要不听听你们在说什么呢？！
让她去程煜家？她现在和他都没熟到能在一个桌上吃饭，还去人家里过夜？
开什么惊天大玩笑！
她可一直开着免提呢。
余光迅速扫了眼驾驶座上的人，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像是没听到，她才松口气，压低声音笑着回道：“不不不，不用，我住酒店就行。”
“客气啥呀。”没等她把免提关掉，邓文淼猝然张大嗓门喊：“程煜！程煜！程——”
！
段霜月还没反应过来，耳侧已响起男人低沉的声线：“我听的到。”
“听得到就行，交给你了，人小姑娘晚上一个人住也不安全，你多关照一下，就这样，挂了，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再待会宿舍也进不去了。”
楚梓潼笑得很不对劲：“对了，别忘了咱们约好的明天要一起去游乐场哦。”
电话挂断。
车内空气也跟着安静下来。
段霜月社交惯了，处事一向游刃有余，难得局促一次。也不怪她难以接受，实在是这俩人出的主意太离谱，给她两个脑袋都想不出来。
手指不自觉敲起手机壳边缘，说话也跟着不利索起来：“那个……送我去附近酒店就行，麻烦你了。”
京市正规酒店多了去了，她那么大一个成年人，能有什么不安全，哪用的着去陌生男同学家里住。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品性未知的超级大海王。
万一发生点什么……
虽然她之前对他有所图谋，但也不至于这么毫无底线。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洗心革面励志重新做人了。
程煜没回应。
等绿灯亮起，转向学校相反方向。
还以为他是默许了，直到二十分钟后，眼见车驶入一座小区，段霜月心中警铃大作：“你真带我去你家呀！？”
“其实不用的。”
这也太冒昧了吧！
程煜：“你带身份证了吗？就住酒店。”
段霜月噎住。
忘了，在京市住店好像必须要实体身份证来着。
“放心，我家里很安全，没陷阱，你不用这么紧张。”他冷不丁拆穿。
段霜月立刻坐直并申明：“我没紧张，我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对她的掩饰，程煜不以为意。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紧张。
心虚的。
典型贼心有余贼胆不足。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她能趁着这次机会做些什么事。
“我们正当校友关系，我好心收留你一晚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这话时，他已经把车停入车库，摘下安全带垂眼看她，语气意味不明：“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关系不正当？”
怪话来的始料未及。
段霜月想也没想：“没有！我是怕你真把我冻冰箱里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对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沉默半天没反应。
“……”
虽然车库光线暗，看不清人表情，但段霜月猜程煜现在肯定是一脸无语。
“你说的对，没什么不合适的。”她干笑两下，先一步下车。
或许是因为他这么直白一说，倒是打消了段霜月心里那点别扭。
安静跟在他身后，往车库外走。
夜里的高楼，层层叠叠，将人衬的好似海中蜉蝣。段霜月对眼前这座小区唯一的印象就是：贵。
和常见小区差的不止一星半点，最直观的是环境和地段，其次就是落到实处的安保系统，从进小区门到家门口，程煜总共刷了有三次脸。
连电梯都是人脸识别梯控的，只能到达户主楼层。
等进了他家，段霜月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能给人一个月十几万生活费了。
推开门的瞬间室内自动亮灯，入目是极宽敞的客厅，天花板有两层楼高，各种高端家具陈列其中，阳台包括外侧屋顶玻璃窗一扇接一扇，设计感极强。
段霜月险些惊叹出声。
“你今晚住楼下客房，右边边上那间，冰箱里面和旁边都有水。”
程煜提着塑料袋朝厨房走去。
才注意到他家还有二楼，段霜月第一次见这种设计，只能用豪奢两个字形容。二楼占用的并非常见的一楼顶上位置，而是旁边额外空间，相当于他家的一楼和二楼都各自占了两层楼的空间。
她迟钝地反应过来：“哦，好嘞。”
一边换鞋，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啧啧，他这财力估计真能动动手指就把她当蚊子灭了。
程煜：“关门。”
“好。”段霜月这才想起关门，进屋琢磨着说点什么活跃气氛时，看到茶几下卧着的一只黄色猫咪。
她眼睛一亮：“好可爱的猫！”
段霜月老家也养了只猫，是她从前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那只猫可肥的很，跟个球似的，远不如眼前这只苗条。
程煜正在厨房整理货物，听到客厅传来她的疑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不可以。”刚说完，转头就看到她已经自然地摸上了，不仅摸，还很快乐地捧着猫脸揉了几下，语气惋惜：“小咪，你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没吃过饱饭呀？”
“……”
“啊？不能摸嘛？”段霜月问。
程煜没理她，继续收拾东西，之后走到电脑桌前准备工作，路过的时候顺手把猫从她怀里夺了过去，提醒了句：“没事早点回去睡。”
“……”
小气鬼，小心喝凉水。
这个时间点对段霜月来说，睡觉还太奢侈了。
她寻思了下，干脆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我也有工作，正好，陪你一起。”
见她在茶几前捯饬起来，程煜好奇：“你有什么工作？”
“画画。”
他记起她是美术生：“作业？”
段霜月把头发挽到头顶，“不是，线上接的私人稿件，赚点零花钱。”
“大一新生画的稿子能看？”
“？”这说的什么鬼话，段霜月抬头对上他视线，不服气，眉头微微拧着，嘴唇也习惯性撇起：“你瞧不起谁呢？我实力也是很可以的，想买我画的人从这都能排到法国了。”
侮辱她可以，侮辱她的画技不行。
说话时，她还举着双手盘头发，稠密的发丝在头顶绕成一颗大丸子，都快有她脑袋一半大了，配上那炸毛猫的表情，有种别样的滑稽感。
程煜实在没忍住，问：“你头上顶那一坨不嫌沉吗？”
段霜月险些气出一口老血。
这家伙上辈子八成是个哑巴，不懂怎么说人话，什么叫一坨！
她深吸口气，抿唇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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