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空气陷入无尽的沉寂。
段霜月眼皮突突直跳，一脸绝望地将头转向他：“不至于如此赶尽杀绝吧？”
她不就电话骚扰了他几次，有必要把她的手链拆成这样？
一个画面在她脑海油然而生，超级恐怖的画面：他，把她的手链当成她碎尸万段了。
见她那表情活似见了鬼，程煜张了张口试图解释：“这是个意外……”解释一半懒得说了，“总之，不是我干的。”
段霜月无话可说，内心爆脏话。
死渣男！烂渣男！
心眼小的都能塞牙缝了吧！
见她不信，程煜也懒得再费口舌，干脆撂摊子说：“我可以赔，你开个价。”
赔？
拿什么赔？
段霜月眼珠转了转：“真的？”
程煜淡淡嗯了声，目光转回屏幕，手指不时敲几下键盘。
“十几万行不行？”
话落，键盘声戛然而止。
段霜月看见对方抬起的眸子里写满无语二字。
程煜：“段霜月，你怎么不直接拿刀挂我脖子上？”
段霜月：“那不成打劫了嘛。”
“你不是吗？”
“我，是嘛？”
“……”
段霜月笑笑：“开个玩笑。”
看来他不傻。
“哈哈，谈钱多伤感情，这样，你答应我一件事行不行？”
“说。”
“陪我参加话剧表演。”
“没空。”
“那你就赔我十几万。”
“……”
最终，在段霜月的软磨硬泡下，他还是应下了。
*
夜里。
段霜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房间很好，床又大又软，开阔的窗能照进大片月光，周围也没什么噪音，只可惜她有点认床。
也有第一次在异性家里过夜不太安心的原因。
一直睡不着。
过了会就想上厕所。
想到在别人家里不大方便，段霜月赶紧放空自己，期盼能快点睡着。
睡睡睡，快睡。
睡着就不想上厕所了。
一只羊，两只羊……
从数羊到数心跳，段霜月觉得自己更清醒了。
啊啊啊！
一顿挠头，从床上爬起来。
客厅里亮着几盏夜灯，但由于空间太大，显得并不亮。此刻才发现，这房子豪华是豪华，却也少不得有些冷清。
一个人住估计挺没意思的。
还好有这只小猫。
路过猫窝时，段霜月没忍住蹲下来摸摸它圆滚滚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还不睡？你也睡不着吗？真羡慕你，不愁吃不愁喝，连上厕所都是挪个屁股的事。”
“真想也这么无忧无虑的活一次——”
忽地，身后响起冲水声。
段霜月一惊，回头恰好看见刚从厕所出来的程煜。
四目相对间，二人都愣住。
他起夜，身上只一件单薄睡衣，松松垮垮穿着，从段霜月的角度，凹凸起伏的身体轮廓一览无遗，大片肌肤若隐若现，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旖旎。
段霜月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一处。
她不想看的。
但实在是太显眼了，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毕竟除了那块，他身上其他地方都很瘦。
胖的可怕。
等下，论坛不是说他那方面不大行吗？
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
“好看吗？”
头顶蓦然响起男人冰冷的嗓音，段霜月被吓了个激灵，平时场面话说惯了，本能跟着应和道：“好看好看！”
那语气就差给他竖个大拇指了。
“……”
段霜月觉得自己该把嘴缝起来。
其实，她平时很会讲话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老说错话。
程煜的脸隐在阴影里，她没敢去看他什么表情，手掌还放在小猫头顶，有一瞬间想把它推出去替自己顶罪。
“……嗯，你怎么上厕所不开灯？”
对方没回应，盯她几秒，也没什么把衣服穿好的打算，毕竟该看不该看的她早就看完了。他声音沉沉：“你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撸猫？”
鬼知道半夜上厕所出门，看到客厅蹲着个披头散发女人的冲击力有多强？要不是她回头及时，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段霜月目光心虚地四处乱瞟，瞥见他身后敞着门的厕所，才想起：“哦，我是来上厕所的，你家有客人专用的厕所嘛？”
转移话题，她算是专业的。
程煜深吸口气，难得想骂人却找不到理由，无语又无力：“走廊最里面那间。”
说完，沉着脸上了二楼。
段霜月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身材真好。
谁知，对方冷不丁回头，像偷吃了粮食的老鼠，段霜月赶忙视线闪躲，可惜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居高临下的眼神好似淬了冰，带着些愠怒。
段霜月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紧接着，头顶砸下来两个铿锵有力的字：“傻子。”
段霜月愣愣：“骂我干嘛？”
程煜：“你把我看光了，我骂你两句怎么了？”
……好像是那么回事。
他现在的反应让段霜月觉得，刚刚的自己像个无耻大流氓。
“我不是故意的。”
“对，你是刻意的。”
“……”被堵的哑口无言，段霜月识相地认了罪：“好吧，那对不起。”又问：“你很生气吗？”
程煜确实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生气，很生气然后骂死她，但对着那张嘻嘻哈哈的脸实在太难了。
段霜月这人八成是克他。
最终轻哼一声，转身走远。
为表歉意，段霜月诚挚地向他行了一个注目礼。
这晚，段霜月睡的很累，半梦半醒一直熬着。
*
清晨七点多钟，曦光正好。
房间门铃响起时，程煜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
来人是个微胖男人，程煜有次商业合作结交的朋友，叫李光，比他大四岁，就住在他家附近，没事总来串门。
程煜：“大清早，有事？”
李光跟着他进门，心情不错：“这不趁着国庆，马上要带老爷子去法国度假了，临走前把你的优盘还回来。顺便蹭顿饭。”
看到小猫，正要调侃两句：“欸——”
刚好碰上从客房出来的人。
“早上好啊。”女孩声音朦胧，打着哈欠伸懒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游灵似的往外飘。
李光眼睛骤然放大，有点怀疑自己昨天吃蘑菇中毒了。
？
什么情况？？？
他一脸懵逼，那表情不亚于亲眼见证了当街裸奔。
“卫生间柜子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收拾好过来吃饭。”程煜还在忙活手头上的早餐，随口提醒了句，无意间抬头就看见了他那像刚吃了屎的表情。
“你有事啊？”
李光目光呆滞，结巴：“我……我有事吗？”
程煜：“你问我？”
段霜月这才注意到有其他人在，笑着打招呼：“你好呀。”
李光慢半拍反应过来：“……你好。”
段霜月：“我先去收拾一下。”
“哦，好，您请。”
等她进了卫生间，刘光忙问程煜：“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觉得稀奇，脑海还在回想刚刚那女孩的长相，“哪家的姑娘？没见过啊。”
在他看来，程煜会谈的女孩定然也是京里有头有脸家族的千金。
他朋友很多，认识的女孩也不少，但这位还真是第一次见。
长的不错，就是有点没对味。
程煜平静道：“没有，客人。”
“客人？你朋友？”
“不算。”
刘光：“懂了，暧昧对象！”
“……”程煜懒得和他掰扯，准备餐具时问了嘴：“你还留下吃饭吗？”
“哎呦……这个问题嘛……”
刘光伸手逗正在吃早餐的猫，阴阳怪气问：“咪咪，你说哥哥适不适合留下呀？留下不会事后被你主人打死吧？”
程煜很无情：“不吃就滚蛋。”
小猫也呲呲牙，警告刘光他打扰到它用餐了。
刘光敲敲小猫脑袋：“嘿，跟你主人一样臭脾气。”
他数落完，就准备出门：“得嘞，铁树开花不容易，不打扰你好事了。孩子成年了就是不一样啊，拜，假期后见。”
程煜还是说了句好话：“玩的开心。”
“谢了，你也是。”
段霜月出来时，见人已经离开。
“你朋友走啦？”
程煜坐在餐桌前，嗯了声。
餐桌上摆了有四五样早餐，三明治，小笼包，麦烧，牛肉，还有小米粥。
还挺丰盛。
他刚刚是不是说让她吃饭来着？
见他对面有份空的餐具，段霜月自觉坐过去。他没说话，证明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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