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世界,螳螂是益虫。
益虫这个标签的标准,自诞生起就由人类赋予。
赋予虫类益害归称,通常取决于它们对人类利益的标准:优助维护人类利益的叫做益虫,而损伤人类利益的则是害虫。
螳螂是肉食性昆虫,其中蝗虫为主食之一,蝗虫作为被食者,却是喜稻粮的植食性昆虫。便有俗言“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又有“刀螂现世,除恶良侠”,如此一“恶”一“良”,两相对比,谁是“害虫”,谁是“益虫”,一目了然。
若将它们都放入怪物世界,跟人类没有任何利益牵扯,那评判的依据还会是这套标准么?
——大概率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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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世界,古怪的世界。
这里的雄性螳螂不仅能产卵,产的卵物还是祭祀红蜡烛。
说出去谁敢信?
反正现实世界里的安宁是不会信的。
“伊恩,你说卵鞘里的红蜡烛是生的,还是死的?”
“等它们长大,真的能成为像螳螂怪物一样的怪物么?”
安宁边说话,手脚麻利不停继续搜罗趁手工具。
这家公司该招了许多女性,局促排列式工位里都香喷喷的,什么刮眉刀、粉刺镊、指甲钳都被安宁直接略过——看来要找烟酒、打火机什么的,以及能发挥武力值的“武器”,还得去男性活动区找。
“伊恩?你听见我说话……”
嘭咚声传来,吓了安宁一跳。
她直起身,才看见伊恩在工区尽处。刚变回人类身体的少年,再次变换回玩偶熊模样。
怪不得他一直没回话,原来他直奔老板办公室去了。
实体相处不过短短几小时,他们就像认识许久般默契,她才起换地念头,他就已经直接撞开了老板办公室。
伊恩朝她招了招手,提高声音唤:“安宁,到这里找找。”
“嗯,来了。”
安宁回应着,随手将身前工位背挂的双肩包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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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露缝,门缝愈开阔,那展门飘逸出的烛浊味便愈浓烈。
安宁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追伊恩后踏入室,安宁见内全景后即刻心颤起来,她视野所见,办公半室都叫一倚盖墙的庞然卵鞘霸占。
朦红蜡袋中,尽数装满数不清,接近她胳膊粗细长短的明红烛。它们诡异拥挤,像是下秒就要挤破鞘蜡滚落出来。无论体积还是数量,都是安宁入室前所没见过的规格。
老板办公室里的卵鞘,远比公司墙外的那些更可怖瘆人。
安宁鸡皮疙瘩长起不消,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否则看到这个场面,估摸要嘎巴一声原地去世。
没有过久逗留在硕形卵鞘跟前,她转身目寻伊恩所在。
伊恩正勤勤恳恳东翻西找,而她转身却先被对墙的晶烁琉光闪愣原地。
好半晌适应,安宁才看清这墙散“纸醉金迷”光芒的来源:只见面墙竖柜装潢中,每个方块柜格均端放了一瓶品类酒。经展柜灯照耀下,人跟进藏宝窟似的。见者心底大抵只剩“价格不菲”的感慨。
单看酒瓶造型,它们就像艺术家精雕细琢的玻璃艺术品,是那种就算不爱喝酒的品美者也愿为“椟”单独买单的品形,加之酒液净纯,什么枇杷金、桑葚紫、葡萄红……再贴些不同国家的文字标签,也甭管是不是原瓶进口,品牌有没有知名度——总之,品貌已先唬住人了。
恐怕没点儿地位与家底是喝不起的。
再想这些酒的拥有者,这酒销公司的老板,估摸是扮猪吃老虎的那种类型了。
安宁不知为何,再次回眸看向卵鞘及鞘里的红烛。这一看,亦不知是否出错觉,她目光好像捕捉到里有几根烛身动了动。
怪事。怪物。怪骇人。
还有,怪困惑人的。
卵鞘里的红蜡烛,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与其说它们是螳螂幼虫,安宁更觉得它们像滞泄物:胃袋食物残渣,甚至大肠粪便之类的那种。
但又不像……谁会把废弃玩意儿看得这么紧张?
究竟会是什么性质的存封物,才会让怪物如此看重?
既然这卵鞘以及这卵鞘中物如此重要,为何怪物们不将其藏在家里,相反藏在了公司?
是因为他们不想?还是因为他们不能够?
如今最让她好奇的莫过于这小公司了。
单说没被蜡封住这点就足够奇怪,更别提其公司门墙特立独行,几乎全是小蜡窝,进到老板办公室里瞧,却是发现占半室的硕窝庞臃。
种种疑问,安宁百思不得其解。想问伊恩,又怕被抽象到,而且按照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恐怕又要聊上好久。
遇见伊恩后,安宁发觉自己变得很“聒噪”,与他一天的对话量就是她与别人半年的。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引出螳螂怪物,再根据他的反应找到他的卵鞘。
安宁快步走到办公桌,伊恩恰好从桌抽屉里翻出个打火机来,尔后在另个抽屉,又找到第二个。
“还真有打火机啊……”
“嗯。”伊恩试了试火,将其中一个递给安宁:“你我各备一个。”
安宁接过塞进口袋,嘴上继续吐槽不饶人:“这么多酒,放这么多打火机也不怕出事。不会卖的是假酒吧。”
伊恩被她逗笑,抬手揉了揉她头发。
安宁已习惯他时不时摸猫的手法,没再躲闪,只自顾自动作,她把手提的书包拉开,又把里面的三星堆给掏出来。
三星堆让安宁砸晕后到现在都还不见醒,但至于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安宁也不大清楚。毕竟堆儿面瘫又不说人话的时候,跟那博物馆里正规的青铜器别无二致。
安宁将包递过去,指挥道:“伊恩,先把酒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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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5:44】
再过几分钟,倒计时就只剩下半小时了。
怪物世界虽然发生不少大事让人恍若隔世,但实际上,安宁辞职不过是昨日发生的事。
关于昨日上班的爬楼印象,安宁很快就想起关键来:
记得那男人推搡她的时候,他们正好位于四楼出口平台临接五楼下半层阶梯位置。
也不知算不幸还是幸运,因被男人恶意拥开,安宁本能关注到他形象细节。且恰逢四楼双门被保洁人员大敞,所以安宁在阴差阳错之下,无意识将男人当时转身方向与隔墙移动节奏都悉数记下。
一个“H”字型侧边道,整体可排布五家公司。楼道口稍斜对立一家算为居中,上下各分两家公司总共五家。整条完整单侧长道,便是十家公司。
判断第一依据便是那男人的移步节奏:他自出门后步调明显急躁转舒缓,跑离楼道区时候,步伐已然平静不少。照此趋势,可判断就在第四家。
但不能说第五家乃至后面都没可能,所以安宁与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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