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四十分，野川中学的正门旁已经聚齐雪之丘男子排球部的一行人。

六月的阳光正毒，校门口的柏油路被晒出一层薄薄的热气，蝉声从围墙旁的树上一路铺到街尽头，吵得人心跳都跟着快半拍。少年们背着排球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谁也没大声说话，指尖却都藏着按捺不住的紧张。阿泉与幸治也来了，翔阳的第一次比赛，说什么也要过来看看。

见人到齐了，日向翔阳向稻村教练请示集合完毕。一群人紧张又有点小激动，跟随着稻村教练一同走进了野川中学的排球馆。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橡胶与清洁剂的气味扑面而来。抛光木地板泛着柔和的光，球网稳稳架起，网高是初中男子标准的2.30米，网柱上的白漆被磨出了细小的划痕，看得出这片场地已经承办过不少比赛。野川中学的队员已经提前到场，正在场地另一侧热身，偶尔抬手抛球，偶尔并肩小声交谈，视线时不时扫过来。

两位教练互相打了个招呼，进行赛前的一些安排。野川的队员们打量着对面的队长，有人小声地冒出了一句惊呼：“他不是那个演员吗？”听到的雪之丘众人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行了，准备热身。”

“是！”

稻村教练站在队伍前方，捏着一张写好的轮转顺序表，抬手敲了敲纸面。

“核对开局站位，按照我们之前说的，5-1体系。”

少年们立刻围拢过来，肩膀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首发轮转六人发球瞬间站位：

4号位（前排左）：岩下（主攻）

3号位（前排中）：户泽（副攻）

2号位（前排右）：日向翔阳（主攻）

5号位（后排左）：小野（主攻）

6号位（后排中）：柴田（副攻，开局由自由人大野替换登场）

1号位（后排右、发球位）：新田（二传）

稻村教练简单收尾提醒：“夺回发球权顺时针轮转一格，发球瞬间注意别越位。大野是自由人，只守后排。一共打三局，拿出平时训练的状态。”

“明白！”整齐的喊声扬起，连树梢聒噪的蝉鸣都短暂安静了一瞬。

热身环节正式开始。

先是绕场慢跑，把身体跑热，再依次活动踝关节、膝关节、髋关节，最后是动态拉伸，弓步、侧压、开合跳，一个个动作做下来，队伍里开始有细密的喘息声。之后是分组对垫、传接球、发球预热。

有个新人攥球的手微微发紧，第一次垫球就歪歪斜斜飞了出去，第二次接得也不稳，球擦着小臂滑向地面。他低着头，肩膀一点点垮下来。

日向立刻噔噔噔跑过去，眼睛亮得像盛着阳光，笑着递过去一颗球：“没关系呀！热身本来就是用来找手感的！接飞多少次都不要紧，我们多试几次！”

他把球轻轻抛过去，一边示范脚步重心：“你看，脚先动，手再跟上，别只用手去够球！”

新人的动作慢慢松了下来。

日向一路小跑着穿梭在队友中间，见一个说一句。拍一拍岩下的胳膊，提醒他挥臂别绷太死：“放松点！用力是最后一下！”对着大野比了个大大的加油手势，说“自由人别紧张，大胆往前扑，判断错了也不要紧”。又凑到新田身侧，笑得露出一口牙：“等下拜托你给我托舒服的球！我一定会抓住机会跳起来！”

“你先别急，稳着来。”新田嘴上是这么说的，手却很诚实地把球托得更高了一点。

他明亮鲜活的声音像小太阳，一点点化开队伍里紧绷的空气。原本忐忑的少年们慢慢舒展眉头，垫球的节奏越来越平稳，对垫的回合从两三个，变成五六个，最后能连着走十几个来回都不掉球。

热身最后一项，是扣球适应。

新田站在二传位置，深吸一口气，抬手把球稳稳托向网前的二号位。

日向助跑，屈膝，蹬地。

小腿狠狠压向木地板，整个人借着爆发力腾空而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慢了半拍。

他身形不算高大，可滞空格外惊人。校服下摆被气流掀得扬起来，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短暂地脱离了地面，像是凌空“飞”在球网上方，一条清晰的剪影被场馆高处玻璃窗漏下的日光描了一道亮边。

野川那边原本说笑的队员动作齐齐顿住。

有人手里的球停在半空没抛出去，有人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几个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传了过来。

“喂……那个小个子，跳得也太高了吧？”

“滞空也太夸张了，他多高啊？”

“看着没多高啊……”

日向目光锁定下落的排球，手腕猛地发力，砰的一声。

重扣狠狠砸在对面场地的地板上，一声厚重清脆的闷响回荡在场馆里，弹起来老高。

场地另一侧安静了半秒。有人吹了声口哨。

裁判就位，哨声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开局由雪之丘1号位的新田率先发球。

第一局一上来，双方就咬得很紧。

野川中学有正式比赛经验，一传体系成熟，几个人之间的呼应干脆利落，发球线路也多变，有时压边线，有时打后排空档，时不时还打出一板流畅的平拉开，球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雪之丘这边刚上场，手还有点紧，一传晃了一下，球又飘又高，新田只能往网前追着跑，勉强把球调整起来。

可没有人泄气。

大野作为自由人，好几次鱼跃扑地，整个人贴着地板滑出去，手臂蹭过木地板也完全不在意，硬是把快到地的球顶了起来。他起身时甩了甩手，喊了一句“我的！”，又退回后排重新压低重心。二传新田在一传不到位的被动局面下，几次靠脚步硬生生调整位置，把球托到了能打的高度。岩下抓住对手拦网落下的一瞬空隙，一记斜线扣杀砸在边线内侧，拿下一分，自己握了下拳。

日向那边也没闲着。前排一次双人拦网把他的起跳挡了回来，他没有硬砸，手腕轻轻一抖，把球抹在对方拦网手上出界，虽然角度刁钻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分数确实落袋。

比分一路紧紧纠缠。18:18，20:20，22:22。

最后两分，雪之丘连续出现判断迟疑，一次垫球过硬被判连击，一次下网，野川抓住机会，24:22，收下第一局。

“只差两分！我们完全追得上！”局间休息，日向高声喊着，挨个给队友递水，“别都低头啊！我们打得明明很好！”

阿泉和幸治在一旁默默补充空了的水杯，没多说话。

第二局战况更加胶着。

野川调整了发球战术，专门瞄准雪之丘的后排空档，一口气连拿三分，把气势压了过来。雪之丘的少年们咬牙跟进。小野在后排卡位，连续垫起好几记强力重扣，球被他顶得又稳又高，给队伍续上反击机会；副攻户泽一次次跟着起跳并拦，虽然大多数时候没能封死，手型也被打得歪歪扭扭，但慢慢地摸到了对手主攻的节奏，第五次起跳时，终于把球挡回了对方场内。

场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好球！”，是仲村老师。

比分又咬在了一起。21:21，23:23。

再后来，野川的一记擦网球落在界内，紧接着雪之丘一次调整攻出界，23:25，野川再下一城。

两局的分差都只有两分。没有一边倒的碾压，雪之丘的每一分，都是拼到最后一下挣来的。

短暂的中场休息。

六个人蹲成一圈，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布满汗水，头发湿成一片贴在额角，疲惫一点点爬上眉眼。新田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岩下还在揉自己的肩膀。

稻村教练蹲在围成一圈的少年面前，没有半句苛责，指尖点在战术板上那几条拦网区域。

“你们一传、反击都有亮眼的地方，但是拦网配合漏洞太大。”老教练说，“前排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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