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轻盈拂过真希、狗卷和熊猫的伤处,迅速缓解他们的疼痛与不适。
我指尖微动,白绫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悄无声息缩回我袖中。
讲台旁。
惊魂未定的乙骨忧太,目光不由自主追随那抹消失的白色,清澈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我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治愈完同伴,我再次转向窗边那个身影。
他抱着双臂,白色绑带遮蔽视线,微微偏向窗外的侧脸线条,有些僵硬,呼吸极力压制,比刚才更明显的粗重,额前的银白发丝被汗珠濡湿,贴在皮肤上。
我走到他身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有些不正常,声音压得低,带着严肃:
“五条先生,你必须去休息。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五条悟颤动一下,被这过于直白的关切刺到,又或许是真的有些撑不住,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嘴角试图勾起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却显得有些无力。
“都说了……没事。”
他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带着浓浓疲惫感。
“回去坐好。”他带着气音,重复之前的话,但这次,尾音带着一丝请求意味,仿佛在说别在这里让我分心。
我看着他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依旧不肯卸下最强的姿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涩。
我知道,在学生们面前,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显露丝毫脆弱,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担忧,无奈,也有了然的妥协,没有再坚持,轻声应道:
“……好。”
我转过身,在真希探究和未消怨气的目光中,沉默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手指不自觉在颈间蜷紧,那枚蓝宝石贴着皮肤,传来微凉触感,却无法冷却心头的焦灼。
教室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混乱的欢迎仪式暂时告一段落,但新同学带来的冲击,还有里香那恐怖的力量,以及五条悟异常的状态,我对和对五条悟过于明显的关切,都像无形丝线,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重新面向教室中央,用那懒洋洋语调开口,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那么,关于新同学乙骨忧太的安置问题……”
声音在教室回荡,那份刻意营造的轻松,此刻听起来有些脆弱。
他无意识地抬手,用指节顶了顶额角。
“……就暂时先这样。”他快速说完安排,内容大抵是乙骨将与他们一同学习、训练,并住在学生宿舍之类,语句比平时简略许多,甚至带着急于结束的仓促。
“?这就完了?”真希挑起眉,推了推眼镜,绿色马尾随着她转头动作,轻轻一晃。
她察觉到五条悟的异常,语气带着探究,对他这种敷衍了事的不满。
“具体训练计划呢?还有他那个……”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乙骨。
熊猫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担忧:“悟,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差哦。”
“鲑鱼子……”狗卷棘低声附和。
乙骨忧太更是紧张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制服下摆,感觉自己是引发了一系列麻烦的源头,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学生们的疑问和关切。
五条悟摆了摆手,动作幅度小,带着强打精神的乏力。
“细节之后再说……老师我啊,突然想起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拉长会议字眼,试图用一贯的故弄玄虚,来掩盖真实原因,转身欲走的动作,比平时慢一拍,脚步虚浮了一下,虽然立刻被稳住,但那瞬间的凝滞,并未逃过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我。
我的心揪紧。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高大背影挺直,却仿佛承载着无形重量,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弦上。
教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咔哒声。
教室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真希收回目光,转而落在我身上,眼神里的探究化为实质:
“樱,那家伙怎么回事?”
我垂下眼帘,指尖摩挲着颈间的蓝宝石坠子,冰凉触感,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
他去会去哪里呢?
绝不会是什么会议,多半是找个无人角落独自硬撑,或者干脆是回办公室勉强休息。
“他……”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在学生们面前,揭露他的脆弱,摇了摇头,低声道:
“……只是有些累了。”
“木鱼花!”狗卷不信,拉下衣领,眼神锐利。
熊猫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温和关切:
“樱,你知道什么的,对吧?从刚刚进来就不对劲……”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真希也抱起手臂,一副最好从实招来的表情。
我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的关心是真的,但对五条悟而言,维持最强老师的形象,比身体的舒适更重要。
而我,在某种程度,成了唯一窥见他勉强姿态的人,这份认知,让我心头沉甸甸的。
“我……去看看他。”我无法安心坐在这里,站起身,也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身后。
真希带着抱怨:“啧,一个两个都这样。”
乙骨忧太抬起头目光忐忑不安。
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略显急促,心绪不宁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窗帘半拉着。
五条悟不像平时那样坐得随意不羁。
他仰头背靠着沙发背,手臂无力搭在额头,白色绑带歪斜遮着眼,露出的下半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膛急促起伏着,呼吸声沉重费力,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力气。
我的心被揪紧,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虚弱模样,念头窜入脑海。
昨天从浴室出来后,那几个预示风寒的喷嚏,然后,是那个不由分说的吻……我被他紧紧圈在温热的怀里,安然入睡,那点风寒苗头被彻底扼杀。
而他……
高度运转的六眼,带来持续负荷,连日奔波处理乙骨事件的疲惫,再加上从我这里沾染的病气。
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
愧疚涌上心头,淹没情绪。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银白发丝,触手一片滚烫。
不能再这样硬撑下去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伊地知洁高的电话:
“伊地知先生,能麻烦你去医务室,取一些针对高烧的退烧药和退烧贴吗?送到五条先生的办公室来。尽快。”
挂断电话。
我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温水,等待时间并不长,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难熬。
我回他身边,目光一遍遍描摹他因不适而紧蹙的眉头。
办公室门轻轻敲响,随即,伊地知有些慌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袋。
他看到沙发上状态极差的五条悟时,脸上血色尽褪,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写满惊慌失措。
“五、五条先生!这……!”
“伊地知先生。”我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药袋,声音低沉冷静,带着无形压力。
“你应该很清楚,五条先生对于咒术界、对于高专的重要性。”
我一边说,一边动作轻柔取下五条悟脸上那已经歪斜的白色绑带,放在沙发旁边,露出他紧闭的双眼,和因泛红的脸颊。
将冰凉的退烧贴,仔细贴在他额头上。
我转向伊地知,催动术式,目光锐利: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我不希望有丝毫泄露,必须绝对保密。明白吗?”
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味,都要全部隔绝。
那怕伊地知是五条悟信任的人。
伊地知被操控,身体僵硬一颤,看着我,又看了看沙发上虚弱的五条悟,机械点头,声音干涩:
“是,我明白,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五条悟睫毛颤动一下,被我们的对话吵醒,或者是退烧贴的凉意,让他恢复一丝意识。
他艰难掀开眼皮,那双苍蓝眼眸,此刻因高烧显得有些氤氲涣散,失去平日锐利,但依旧试图维持掌控感。
“……吵死了。”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鼻音:
“我……没事。”
“有没有事,不是由你说了算。”我没有再退让,语气坚决。
我将他扶起一点,让他靠在我身上。
他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力气反抗。
我将水和药片递到他唇边:
“把药吃了。”
五条悟垂眸看着眼前的药片和水,又抬眼看我,那双因发烧显得湿润朦胧的苍蓝之瞳,翻涌着复杂情绪,有不耐,抗拒,还有被看穿脆弱的狼狈。
他沉默几秒,最终,像是耗尽所有争辩力气,微微张口,就着我的手,将药片含进去,顺从喝了水。
我看着他喉结滚动,将药咽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呼吸依旧急促,紧绷身体略微放松一丝。
我看着他因高烧紧蹙的眉头,听着那沉重费力的呼吸,心头那份酸涩愧疚,愈发浓重。
我轻轻伸出手,覆上他手背,纯净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透过相贴的皮肤渗入,抚平他因六眼过载,和病痛翻腾不适的精神海洋。
五条悟感受到这份安抚,紧绷手指微微松动,下意识,带着依赖回握住我的手,滚烫的掌心,包裹着我的手指,带着虚弱力道。
我目光扫过他随意放在一旁的手机,轻轻拿了过来,调成静音模式,屏幕亮起,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通知和未读消息淹没。
是来自总监部的质询、五条家的事务、高专的任务安排、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联络……
他作为咒术界公认的最强,肩负着五条家的重担,每日需要处理的事情,庞杂得令人窒息。
他有也无法完全抛下的责任。
我拿出自己手机,放在他手边容易触及的地方,看着被术式影响显得机械的伊地知,眼中再次闪过微光,加强暗示。
“伊地知先生,”声音冷静。
“我把我的手机,留在这里。如果五条先生醒了,或者有任何紧急情况,立刻用这个联系我。”
伊地知僵硬点头:“是。”
“如果他问起我去哪里了,”我继续吩咐。
“你就说,我和真希他们在训练场。明白吗?”
“明白。”他再次机械回应。
安排好这些。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离。
他手指无蜷缩一下,想抓住那抹离去的清凉。
我站起身,深深望了他一眼。
五条悟闭着眼睛,退烧贴下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呼吸依旧沉重,但比刚才平稳了一点。
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刚走出没几步远,就看到匆匆赶来的真希、熊猫和狗卷,连乙骨忧太也惴惴不安跟在后面。
他们并未完全放心。
“樱!”
真希率先开口,绿色马尾随着她动作扬起,眉头紧锁,“那家伙到底怎么样了?你进去看了?”
我停下脚步,面对他们关切目光,知道无法隐瞒,也无心隐瞒。
“他生病了。”我直接说道,声音疲惫。
“发高烧,状态很不好。”
他们脸色瞬间变化。
我继续道:“我刚才已经让他吃了药,现在暂时睡着了,可以麻烦你们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吗?我怕他,万一有什么情况,或者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
“生病了?!”熊猫惊呼,圆眼睛瞪得更大。
“明太子!”狗卷也表示震惊。
真希啧了一声,脸上闪过复杂,有关切,也有果然如此”的了然,抱着手臂:
“啧,我就说……行,这里交给我们。不会让闲杂人等靠近的。”她的保证,简洁有力。
乙骨忧太也连忙小声说:
“我、我也会帮忙留意的!”
“谢谢。”我真诚地道谢。
随即,他们看向我,同时问道:
“那你呢?”
我举起手中属于五条悟的那部手机,屏幕朝他们晃了一下,那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提示,即便只是一瞥,也足够触目惊心。
“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
“我去帮他处理这些麻烦。”
我目光扫过他们,语气沉下:
“他是最强,是老师,也是五条家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如果让外界知道他今天虚弱无法处理事务,尽管只是猜测,消息一旦走漏,会引来什么样的试探麻烦,你们应该清楚。”
真希的神锐利起来,完全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熊猫和狗卷也露出凝重表情。
乙骨忧太虽然不太了解深层含义,但也能感受到气氛的严肃。
“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我最后说道,握紧手中那部沉甸甸的手机,也替他暂时握住卸下的重担,不再犹豫,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方向走去。
穿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来到空旷室外。
阳光有些刺眼,但我心中一片冷肃。
我没有选择寻常路径,脚尖在原地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悄然跃起,掠过树梢,朝着压抑肃穆的总监部大楼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决绝。
第一个行程。
便是要去参加那场所谓的重要会议。
我的身影,在总监部大楼顶端,悄然落下,没有激起半分尘埃,沿着内部专供高层使用的通道,一步步走下冰冷石阶,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清晰而规律,
我到达位于深处会议室门前的长廊,距离那扇象征着权力的木制大门,尚约五百米。
门口守卫的咒术师,察觉到我的突然出现,他们并非庸手,瞬间肌肉绷紧,咒力涌动,下意识摆出攻击姿势,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
他们当然认得我,但我早已不是总监部的一员,我的出现,只代表着不可控与危险。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发出警告或上前阻拦的机会,眼中微光一闪,术式无声发动。
两名守卫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动作僵硬转身,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一左一右,用力推开那扇会议室的大门!
“吱呀——!”木门开启声,打断室内原本的讨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的长桌,两旁端坐的,都是那些在咒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突然洞开的大门,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与疑惑。
门外,空无一人。
这份疑惑,很快被不安所取代。
一道身影,自门外的阴影中,缓缓迈出,步入这片象征着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的光亮之地。
当我完全清晰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
整个会议室瞬间凝固!
所有目光,惊愕、忌惮、恐惧、愤怒……如同针芒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存在,就是对总监部权威的挑战嘲讽。
五条悟当初力排众议,蛮横将我保下。
我的力量,是他们感到威胁的存在。
我自然成为了他们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刺,一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警铃在与会者心中疯狂大作!
我无视那充满恶意审视的视线,面色平静,步伐从容不迫,目光精准落在那个空着的主位
——那属于五条悟的位置。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我走到那张放置五条悟铭牌的座椅旁,姿态自然,缓缓坐下,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将那些震惊、愤怒、忌惮的表情,尽收眼底。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本属于最强的位置,以麻烦的身份,直面整个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的审视。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
死寂只维持短暂几秒,便骤然爆发的嘈杂议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允许你进来的?!”
“五条悟呢?他不是应该看着你吗?!”
“守卫是怎么回事?!”
一道道苍老阴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蔓延开,充满了惊疑、质问,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们看着我,看着这个曾经的同僚、叛徒者,到如今的监管对象,眼神充满了不信任与警惕。
我在他们眼中,是毋庸置疑的敌人。
一个尖锐声音带着惊惧脱口而出:
“你……你杀了五条悟?!”
这句话如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让场面更加紧绷。
我看着这些曾经熟悉令人作呕的面孔,唇角缓缓勾起毫不掩饰的讽刺笑容,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落在那位发出惊惧质问的人身上,声音带着冰冷嘲弄:
“杀了他?然后我来做这个最强?”
我轻笑一声,没有温度,只有无尽厌烦,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愤怒惊惧的脸,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处吗?没有就算了,还天天面对你们这群……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还是不要的好。”
“放肆!”
“你竟敢——!”
我的话点燃了炸药桶,几位脾气火爆的高层,拍案而起,周身咒力鼓荡,眼看就要不顾场合动手。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够了。”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所有嘈杂与骚动。
发声的人,是坐在主位长桌另一端的老者。
——鹰司弘一。
是总监部内资历极深的长老之一,也曾是我在总监部时的直属上级。
他面容枯槁,眼神鹰隼般锐利,沉沉看着我,看不出喜怒。
在他身旁,另外两位。
伊部凌人微微蹙着眉,目光中带着深深探究,评估我此刻出现的一切可能性和背后含义。
而坂本佑介,眼中露出更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询问,还有担忧。
鹰司弘一的并没有急于质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樱,回答他们的问题。你为何在此?五条悟在哪里?”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回答。
这场无声的较量,进入更加关键的阶段。
我迎着鹰司弘一的目光,毫无惧色,心中快速盘算如何应对,才能暂时稳住这群老狐狸,又不暴露五条悟虚弱的真相。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无奈和嘲弄之间的笑容,语气轻松:
“他?很忙的。还是你们觉得,你们会比他的学生更重要吗?”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轻视而面露不愉的脸,故意呛声:
“要不是刚刚上课和他打赌输了,此刻我也不会在这里了,愿赌服输,只能替他来开这个无聊的会咯。”
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嫌弃:
“不然你们以为,我想见到你们?”
“玩笑!”加茂代表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被羞辱的愤怒。“你们把总监部当成什么了?!岂是能随意顶替、儿戏的地方?!”
“没错!太放肆了!”
几位依附加茂家的高层,立刻出声附和。
会议室,刚被鹰司压下的骚动再次抬头。
坐在角落的陌生面孔,突然开口,声音阴柔带着尖锐穿透力:
“说得那么轻松……该不会是五条悟出了什么事,所以你才不得不来这里吧?”
这话如一根毒刺,精准刺向最敏感的可能性。
会议室,瞬间陷入诡异沉默,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怀疑、揣测、甚至期待,在空气中交织。
我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看向那个发声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危险缓慢:
“哦?你又知道了?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我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脊背一凉。
“难不成是你做的?是你杀了五条悟?”
我歪了歪头,眼神冰冷刺骨:
“是你看不爽他?……想取而代之?”
“你……你强词夺理!”那人被我这反手扣上的帽子,噎得脸色涨红,又在我冰冷的注视下,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恶狠狠瞪着我。
我不再看他,他只是一只聒噪的蚊虫。
我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无形的压迫感,原本柔和的气质,骤然变得凌厉,带着威严和警告:
“我不想浪费时间,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听你们唧唧歪歪。”
数道纯白光带,自我身后浮现,无声无息环绕在整个会议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静静悬浮着,但那无形压迫感,让所有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见识过这白绫,无论是治愈还是其他,没有人想亲身尝试在这种距离下,被其安抚的滋味。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加茂家的代表,张了张嘴,在触及我毫无温度的目光时,脸色铁青闭上了嘴。
鹰司弘面无表情,眼神深处闪过计算。
伊部凌人看着佑介,又看着我,眼神的探究,多了凝重。
而坂本佑介,担忧溢于言表。
我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全场,看着那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脸,再次开口:
“还有人有疑问吗?”
会议室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再出声,哪怕是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人,也在那环绕白绫的威慑下,噤若寒蝉。
我满意微微颔首,重新坐回那属于五条悟的座椅,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的凌厉,只是幻觉。
白绫依旧静静悬浮,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很好。”
我双手交叠置于桌前,目光平静看向长桌尽头,脸色晦暗不明的鹰司弘一,以及在场所有人。
“现在,会议开始。”
会议室的空气凝成冰块,又在白绫无声的威压下,寸寸碎裂。
我坐在主位,指尖轻点着桌面那份关于乙骨忧太的处置草案。
果然,这群人……
从未放弃过将潜在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的念头。
前天,五条悟才以个人名义和绝对力量强行将乙骨保下,今天,他们就敢借着五条缺席机会,试图重新将这份死刑判决,提上议程。
一个尖细声音开口,是属于保守派的代表,
“关于特级过咒怨灵里香的依附者——”
“乙骨忧太,我们认为,之前的处理过于草率,此等不稳定因素,必须予以根除,以绝后患,建议重新启动秘密处刑程序。”
我掀了掀眼皮,没有立刻回应,拿起旁边备用的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一议题和发言要点,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轻响。
“五条先生的意见,是维持原判,乙骨忧太由高专监管、教育。”我平静陈述,没有抬头。
“五条悟的意见?”
另一人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现在人在哪里?况且,此等关乎咒术界安危的大事,岂能由他一人独断?你一个…又能代表他多少决心?”
我书写的动作顿住,笔尖停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个发声者,又缓缓移向全场。
我轻轻叹口气,带着怜悯的无奈,却又冰冷刺骨。
“我说你们……”我声音不高,带着千钧重量,压在每个有心人的耳膜上:
“还是没有搞清楚,你们面对的究竟是谁。”
话音落。
数道纯白绫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骤然缠上刚才发言反驳的几人脖颈!
并非致命绞杀,而是如水蛭般吸附上去。
那几人瞬间僵直,眼睛惊恐瞪大,想要挣扎,却发现体内的咒力正不受控制,顺着白绫被抽离!
力量流失的感觉,比疼痛更令人恐惧。
他们的脸色变得灰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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