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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繁荣

裴知微二十二岁这年,陵州迎来了三年来最繁荣的一年。

城东集市已经扩展到城北。沿着新修的石板路,粮铺、盐铺、铁匠铺、布庄、杂货铺一间挨着一间,从城东门一直延伸到城北门外。路两边搭了雨棚,棚下摆着各色货物,赶集的百姓从天亮挤到天黑。

裴知微站在城北新仓的二楼上,往下看。

赵大年从楼梯上来,手里拿着一沓账册。

“本月的。”

裴知微接过来,翻到盐路那一页。陆家的盐通过城东集市卖到了滁州和云州,三地盐价差从原来的每斤四十文缩到十二文。运力跟上后,陆家盐在滁州的销量翻了三倍。

“方家那边呢?”

赵大年指了指另一页:“方锐的铁器铺本月出了三百件农具、八十把刀。铁料从陵州往云州走,云州那边的铁价降了两成。方锐前天来说,想再开一间铺子。”

裴知微把账册合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赵大年又道:“还有一桩事。城北新仓的租户来报,说仓容不够了。现在三家盐商的盐都堆在露天场,下雨盖了油布,但不是长久之计。”

“城北再往北半里,有片荒地,原来是个废弃的砖窑。你去看看能不能扩。”

赵大年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裴知微在二楼又站了一会儿。城北方向,运粮的骡车排成一列,从渡口方向过来,车上盖着草席。赶车的汉子扯着嗓子喊让路,行人往两边闪。空气里混着新粮的谷壳味和铁匠铺的炭火味。

她回到桌前,把缺角算盘从布袋里取出来,拨了几下。算珠声清脆,在空荡的仓楼上格外响。

她算的是陵州全境的粮价。平价粮网络覆盖全境后,陵州粮价从滁州的三倍降到了一倍半。城东集市的粮铺每天出粮八百石,城北新仓再开起来,能到一千二百石。一千二百石,够陵州城内六万百姓吃十天。

她把数字记在纸上,旁边标注了日期。

沈墨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陆敬堂的信。”

裴知微放下笔,接过来。信是陆家管事代笔的,措辞客气,大意是:陆家愿与裴姑娘继续深化合作,盐路全面开放,城东集市的盐铺可以扩到城北。信末附了一句——陆家三公子陆子安想约裴姑娘到陆家赴宴,商谈盐路细则。

裴知微把信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你怎么看?”

沈墨在对面坐下:“陆敬堂是个明白人,他看到城东集市起来了,盐路通了,方家的铁也跟着走了,他不想落后面。但陆子安约你赴宴——这个要注意。陆子安是陆家三房的人,管着陆家在陵州城南的盐铺,和陆敬堂的大房不是一条心。”

“陆子安和陆敬堂的关系怎么样?”

“面和心不和。陆敬堂当家,但三房在城南的盐铺占陆家盐路的三成。陆子安一直想分家单干。”

裴知微点了点头,没接话。

沈墨又说:“城北新仓的事,陆家也盯上了。陆家的管事昨天来找过赵大年,说陆家愿意出银子帮建新仓,条件是仓管由陆家的人来当。”

“仓管不能给。”

“我知道。赵大年也回绝了。”

裴知微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城东集市在右,城北新仓在上,城南陆家盐铺在下,城西方家铁器铺在左。四条线交叉在中间——那是她修的那条路。

“陆家想插仓管,是因为仓管管出入账。盐、粮、铁都从城北仓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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