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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嘴硬

翌日一早,崔清瑶醒来时,晨光才刚刚透进帐中。

她昨夜睡得晚,披衣坐起时仍有些恹恹的,直到云珠端着热水进来,说青娘已经走了,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走了?”

崔清瑶抬起眼:“什么时候?”

“天还没亮的时候。”云珠将水盆放到一旁,又取了干净的帕子过来,“青娘醒后便一直想走,今早有人安排了马车,还派了几个乌斯士兵护送,公主昨夜备下的药也一并带上了,天还没亮便直接往南边去了。”

崔清瑶接帕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谁安排的?”

云珠摇头:“奴婢也不知道。青娘走得急,只来得及让奴婢替她向公主道谢。”

崔清瑶安静片刻,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是谁。

青娘的伤虽重,却并非不能挪动,何况她一心想离开王庭,巴图昨夜虽已经松口,谁也不知道过后会不会反悔,自然是越早离开越稳妥。

至于是谁安排的,以那个人的性子,问了多半也不会认。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觉弯了一下:“走了也好。”

用过早膳后,崔清瑶去了汗帐。

国师的药已经用了几日,今日该重新诊脉调整药方。她替国师诊过脉,又仔细问了几句这两日的情况,才低下头,重新写下一张方子。

可汗坐在一旁,看着她落笔,缓缓开口:“你倒是忙,昨日忙着救汉人女子,今日又来管国师。”

崔清瑶笔尖微顿。

巴图毕竟是他的亲子,可汗忽然提起青娘,她一时摸不准他的态度,只低头将最后两味药写完,才轻声道:“她伤得重,不能不管。”

可汗见她神色平静,眼底反倒添了几分笑意:“那这桩事,你倒不用再操心了,伯厉已经让人把她送出了王庭。”

崔清瑶终于抬起眼,握着笔的手指也不觉松了些。

果然是他。

可汗挑眉看她:“他没告诉你?”

“没有。”

“那你不知道?”

“刚知道。”

可汗:“……”

国师坐在一旁,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崔清瑶有些莫名地看过去,国师却端起茶盏,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可汗也没有解释,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近来实在有些意思,从前可没见他这么爱管闲事。

“国师怎么样?”

崔清瑶这才收回心思,将写好的药方放到一旁,神情也认真了几分:“伤势虽已稳定,身子却还没恢复,这几日若再劳神,容易反复,至少要静养三日。”

国师一怔,随即失笑:“王庭这些事,总不能都扔下。”

“养好了再忙。”崔清瑶声音依旧温和,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若是反复,耽搁的便不止三日。”

国师还想争取:“可汗……”

“闭嘴。”

国师:“……”

他无奈地看向崔清瑶,像是还想从她这里讨些余地。

崔清瑶迎着他的目光,只温声提醒:“三日。”

“那就三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崔清瑶回过头,正见伯厉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国师见连他都开了口,彻底没了话,只得认命道:“是。”

崔清瑶没忍住,低头弯了弯唇。

伯厉恰好瞧见,目光在她含笑的眉眼间停了一瞬,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可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起昨夜巴图说的那些话,眼底笑意更深。

“正好,你来了。”

伯厉这才看向他:“什么事?”

可汗端起茶盏,慢悠悠道:“巴图昨夜来找过我。”

伯厉眸色微沉:“为了那个汉人女子?”

“不是。”可汗看了崔清瑶一眼,“为了永宁。”

伯厉转头看向崔清瑶,眉心已经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他说,你原本便不愿这桩和亲,是我逼着你娶的。如今成婚这些日子,又夜夜宿在军营,王庭上下都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妻子。”

崔清瑶原本正将药方折好,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伯厉脸色却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所以呢?”

“所以他觉得,这桩婚事放在你身上也是浪费。”可汗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他想娶。”

帐中骤然安静下来。

伯厉几乎没有犹豫:“不行。”

可汗挑眉:“为何不行?”

“她已经嫁给我。”

“婚事可以解除。”

伯厉眉心一沉:“父汗,你很闲?”

国师低下头喝茶,全当没有听见。

可汗却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你不是一直说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你兄长愿意娶,你又何必占着?”

伯厉下颌绷紧,眼底已经隐隐有了不耐:“谁说我占着?”

“那你舍不得?”

伯厉额角一跳,几乎想也没想便冷笑道:“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崔清瑶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压住了手中的药方。

帐中静了一瞬。

可汗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也是。既然只是一个女人,又没什么舍不得的,那便让给你兄长。”

“不行。”

又是脱口而出。

这一次,连崔清瑶都重新抬眸看了他一眼。

可汗终于笑了:“怎么又不行?”

伯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父汗绕了进去,脸色顿时更难看:“父汗。”

“行了。”可汗摆摆手,眼底的笑意却半点没收,“巴图那点心思,我还没老到看不出来。”

伯厉眸色骤冷,想到昨日巴图看崔清瑶的眼神,心头那股火顿时又窜了起来。

可汗睨了他一眼,也没点破,只转头看向崔清瑶:“永宁,你自己怎么想?”

崔清瑶没想到话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安静片刻,才道:“我不会嫁大王子。”

伯厉原本紧绷的下颌几不可察地松了些。

可汗看得清楚,险些又笑出来:“为何?”

崔清瑶沉默一瞬:“大王子不是良人。”

伯厉侧眸看她:“那我呢?”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却仍盯着她:“他不是良人,我就是?”

崔清瑶没有立即回答,只抬眸将他打量了一番,目光从他冷峻的眉眼间掠过,又落到他腰间那柄弯刀上。

伯厉:“……”

还需要想?

他的脸色眼看着又要沉下去,崔清瑶终于开口:“不一样。”

伯厉眯起眼:“哪里不一样?”

“少主杀过很多人。”

可汗眉梢动了一下,国师也默默放下了茶盏。

伯厉冷笑:“你倒知道。”

崔清瑶却没有被他的脸色吓住,只抬眼直视着他,声音依旧轻缓:“可我没见过少主欺负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所以少主和大王子不一样。”

伯厉脸上的冷笑微微一滞,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胸口那股方才还烧得厉害的火,却莫名散了大半。

可汗端起茶盏,借着喝茶遮了遮唇角:“所以若让你重新选一次,你还是选伯厉?”

崔清瑶微微一怔:“我既然已经嫁给少主,自然不会再嫁旁人。”

可汗听完,反倒笑了:“你这话答得倒巧。”

他瞥了一眼伯厉,悠悠开口:“若这桩婚事可以作废呢?”

崔清瑶抬起眼:“和亲本就是我自己选的,既然认下了这桩婚事,我便不会随便换一个人。”

伯厉蓦地安静下来。

他一直以为,她同自己一样,不过是被这桩婚事推到了这里,原来不是。

他下意识看向崔清瑶,却见她已经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方才逞强说出口的话,忽然显得有些刺耳。

伯厉眉头渐渐皱起,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可汗将自己儿子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端起茶盏细细品了一口,唇边笑意愈深。

“既然永宁不愿,你也不愿,这件事便算了。”

伯厉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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