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瑶的目光越过他肩侧,落在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上:“看少主挨打。”
伯厉:“……”
阿娜尔偏过脸去,库鲁也默默低下了头。
伯厉脸色更沉:“好看?”
“不太好看。”
“那还看?”
“已经看完了。”
伯厉:“……”
这个女人如今是不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他正要开口,崔清瑶却已朝他伸出手:“回去。”
伯厉低头看向递到面前的那只手,纤细白净,怎么看都不像能扶得住他:“不用。”
他径直往前走,起初还走得稳当,只是走出几步,肩背的伤被衣料牵扯,脚下不觉慢了下来。
崔清瑶跟在身侧,忍不住问:“疼?”
“不疼。”
她如今已不大信这两个字,却也没有拆穿,只重新伸出手:“那少主就当我想扶。”
伯厉垂眼瞧见她指腹上尚未褪尽的练箭伤痕,到底还是抬起手臂,搭了上去。
谁知他才稍稍借力,崔清瑶便被压得身子一歪,伯厉立即收住力道,低头瞧她:“这么弱?”
崔清瑶好不容易站稳,忍了忍才道:“少主若是嫌弃,可以自己走。”
“我什么时候嫌弃了?”
“方才。”
“我只是说你弱。”
果然,还是让他自己走比较好。
可崔清瑶到底没有松手,只扶着他慢慢往回走。伯厉嘴上说着不疼,搭在她臂上的力道却始终很轻,唯有走得稍快些时,肩背才会微微绷紧。崔清瑶看在眼里,顺势放缓了脚步。
回到王帐,伯厉刚要坐下,便听崔清瑶道:“先别坐,我要看伤。”
“让医官来。”
“我也是医者。”
伯厉抬眼看她:“你不一样。”
崔清瑶正解着药匣上的搭扣,闻言动作一顿:“哪里不一样?”
伯厉没有答话,从前任凭医官如何处置伤口,他都不曾在意,如今想到要在崔清瑶面前宽衣,却莫名有些不自在。
崔清瑶取出伤药:“衣料黏在伤口上,若不及时清理,容易红肿化脓。”
“不会,以前从来没……”
“以前是以前。”崔清瑶语气依旧温和,却显然没有同他商量的意思,“趴下。”
伯厉眯了眯眼:“你在命令我?”
“嗯。”
一旁端着温水的云珠偷偷看了伯厉一眼,又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崔清瑶神色坦然:“医者面前,伤患总该听话。”
伯厉冷笑:“我若不听?”
“那便算了。”崔清瑶合上药匣,起身唤云珠,“我们走,让医官来。”
云珠愣在原地:“啊?”
崔清瑶才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伯厉的声音:“回来。”
她回过身:“做什么?”
“上药。”
“少主不是不愿?”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
崔清瑶:“……”
方才每一句都像在说不愿。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渐渐摸清了伯厉的脾气,知道这种时候同他争辩也无用,便重新打开药匣:“那趴下。”
伯厉到底还是解开了外袍。里头的中衣早已被血浸透,布料紧紧黏在背上,他伸手便要往下扯。
崔清瑶忙道:“慢些。”
“麻烦。”伯厉不以为意,抬手便将一处黏住伤口的衣料扯开,布料撕离皮肉的一瞬,方才凝住的血又渗了出来。
“伯厉。”
崔清瑶这一声叫得不重,男人的动作却不由一顿。
她取来温水,将余下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一点点浸湿,待干涸的血迹松软,才小心替他褪去中衣:“别乱来。”
伯厉果然没有再动,却偏过脸来看她:“再叫一遍。”
“不叫。”
“为什么?”
崔清瑶低头取药:“少主不是知道自己的名字?”
伯厉:“……”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以后可以这么叫。”
崔清瑶抬眼:“什么?”
“没有旁人在时,可以叫我伯厉。”
说完便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崔清瑶没有应声,只道:“趴好。”
伯厉:“……”
到底谁才是少主?
可他最后还是依言伏了下去。
直到伯厉真正背对着她伏下身,崔清瑶才看清他背上的伤。二十道鞭痕纵横交错,几乎铺满整个后背,有些地方已经红肿,血迹沿着肩胛缓缓淌下。
而那些尚在渗血的新伤之下,还横着许多深浅不一的旧疤,有刀伤,也有箭伤,有些年岁久远,已淡得只余一道浅痕。
崔清瑶取了布巾,待看清那些旧伤,却迟迟没有落手。她早知道伯厉十岁便随军征战,只是那些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往事,如今一道一道留在眼前,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伯厉迟迟不见她动手,偏过脸来:“怎么了?”
“没什么。”
崔清瑶没有问那些旧伤的来历,只将浸湿的布巾覆到新伤上,仔细替他擦去血迹。布巾才碰上去,伯厉背上的肌肉便骤然绷紧。
“疼?”
“不疼。”
崔清瑶低头继续替他清理伤口:“少主,我会医术,疼不疼,我看得出来。”
伯厉:“……”
他却没法解释,方才那一下并非因为伤口疼,而是她的手碰了上来。她的指尖隔着湿润的布巾,偶尔轻轻擦过他的肩背,力道分明很轻,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次触碰落在何处。
崔清瑶只当他终于肯安分下来,便继续替他清理伤口。二十道鞭痕交错叠在一起,偶尔碰到伤得重的地方,他肩背的肌肉便会微微抽紧,却始终不曾出声。
她忍不皱眉:“二十鞭竟这样重?”
“轻了。小时候杀了父汗最喜欢的一匹马,挨过四十鞭。”
崔清瑶怔了一瞬:“你为何杀它?”
“它断了腿,马医说救不了,父汗却不肯杀,命人养着。”伯厉伏在榻上,语气平淡,“它疼了三日,我看烦了,便杀了。反正也活不了。”
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