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路盈眶从谈之庭助理口中得知蘑菇头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卫安身边的人,因看中谈之庭创词创曲的才华,这一个月曾三顾茅庐,请他以陕北风情融入rap,创作一首既符合现代潮流又深沉辽阔的电视剧主题歌。
谈之庭曾以个人风格不符拒绝。
但架不住两人的祖上情分。
谈之庭的外公多次打电话过来,对自己的孙子三令五申,必须给你卫爷爷的儿子把这首歌创作到位了。
谈之庭唯独对他外公耳根子软,因此蘑菇头这次一来,没说几句,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为寻找创作歌曲的灵感,谈之庭当即定了去陕北的决心,隔日出发。
此次出行,他叫上了路盈眶,给的理由是这样的:“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和他的女朋友应该是如胶似漆寸步不离,所以路盈眶,你跟我一起走,有意见吗?”
谁敢对老板有意见?
路盈眶当晚就收拾大包小包的行李,和谈之庭,以及他的助理Ethan踏上前往陕西延安的飞机。
飞机落地后,三人又坐上一辆提前约好的车,从南泥湾机场一路开往甄家湾村,全程将近三个小时。
路盈眶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从城市慢慢变成山,又从山慢慢变成土,颜色从绿变成黄,如同有人把调色盘里的水一点点倒掉了。
副驾的Ethan和他女友聊得热络,后座的谈之庭闭着眼,头靠着车窗,像在睡觉,但他中间睁开了三次眼。
第一次是在上车一个小时后,他偏头问Ethan:“还有多久。”
Ethan回头答:“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谈之庭没说话,把墨镜重新推上去,继续闭眼。
第二次是在一个半小时后。他忽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点:“卫安那老头是不是把我住的地方安排到村里了?”
在谈之庭答应创作歌曲后,蘑菇头直接一条龙服务,把他的住宿伙食都安排好了,可惜的是,蘑菇头只告诉了他的助理。
Ethan此刻正颤颤巍巍地答:“……是。”
车里好几个人,谈之庭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压着话没说,很好脸面地没有暴躁。
第三次是进村之后,路面变得又窄又颠,车身像在筛子上晃。
谈之庭被颠醒了,抬起墨镜往窗外看了一眼,满眼黄土,烟尘正从车轮下翻卷着扑向两边。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往下黯淡,然后生无可恋地把墨镜放下,彻底假寐。
又过十分钟后,司机把车停在一排窑洞前:“到了!就这儿!”
Ethan率先下车,和司机一起搬行李,路盈眶也推开车门,正要帮忙,Ethan朝她摆手:“路小姐您歇着,我们来就行。”
司机也跟着笑:“对对,我们来!”
路盈眶没再坚持,站在一旁把行李箱递过去。
一来二去,没过十分钟,大大小小的行李全部归放到位,Ethan给了钱,司机客套几句后便准备离开。
只是车上还有一位客人没有下来。
Ethan凑到车窗边,轻声细语:“庭哥,到了。”
谈之庭闭着眼,没理他。
“……”Ethan可怜巴巴地笑一声,又凑近了一点,“庭哥,司机赶着跑下一单呢。”
这回,谈之庭终于睁开了眼。
他往窗外扫了一圈,目光在那排土黄色的窑洞上停了一瞬,然后非常自然地把视线移开,对着司机说:“麻烦您把我捎回城里。”
Ethan赶紧接话:“庭哥,卫导说了,您得住窑洞。”
谈之庭转过头,从墨镜上方看着Ethan:“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
Ethan身板一正,立马表衷心:“您的,跟了您以后我此生不会再跟第二个人。”
Ethan这话说得太逗,站一边的路盈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谈之庭的目光立刻转过来,扫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却看见她的额头被阳光晒出一层薄汗,碎发贴在上面,瞧着不好受。
他又看了一眼等在车边的司机,司机也热得直抹汗,一没催二没喊地等他下来。
谈之庭心里叹气,长腿往车下一迈,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车里出来了。
车门在他身后合上,Ethan脸上就差笑开花,他眼疾手快地朝司机打了个手势。
司机收到眼神赶紧上车,油门一踩,车轮碾过黄土,带着一股烟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尾气混着浮土扑了三人满脸,谈之庭默默摘下蒙了灰的墨镜,拎起行李箱转身就要走。
Ethan眼疾手快拉住他左胳膊,又朝路盈眶使了个眼色。路盈眶反应过来,快步上去拉住他右胳膊,两人一左一右,似夹一块不听话的木板。
“庭哥,来都来了!就当旅游了!”Ethan说。
路盈眶跟着点头:“嗯,就当旅游了。”
谈之庭被他们拽着,脚步没停,嘴上不饶人:“给卫导打电话,我不干了。”
Ethan接得飞快:“卫导出国了,谁的电话都不接。”
谈之庭扯了扯嘴角,像是真笑了:“那还等什么,一起跑。”
Ethan差点跪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语气:“卫导说了,这剧冲国内外大奖去的,庭哥你要是把这首写好了,拿你心心念念得那个大奖,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吗?”
这句话像是按中了什么开关。
谈之庭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住了,偏过头看了Ethan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排土窑洞。
他清了清嗓子,松开两人的手,转身不情不愿地往里走:“行,勉强住一段时间吧。”
Ethan和路盈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没别的想法,就一个,这祖宗终于决定不走了。
只是两人脚刚准备踏进门槛时,里面传来了谈之庭的咆哮声。
“房间为什么没有空调!!!”
*
半个小时后,谈之庭终于停歇。
不咆哮了,甚至不说话了,一个人坐在窑洞门口的小矮凳上,一手撑着脑袋,重新戴上了Ethan从地上捡回来擦干净的墨镜,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
黄土高原的落日似乎大得多,圆沉沉地挂在群山边缘,把一切都染成同一种颜色。
路盈眶在窑洞里打扫卫生,灰尘呛得她咳了两声,她走到门口透气,看见谈之庭的背影陷在夕光里。
不禁好奇,透过墨镜去看夕阳,真的……好看吗?
路盈眶收回目光继续扫地,扫到一半,感觉有人在看她。
抬头,发现谈之庭正隔着墨镜看她。
他没说话,只是很快转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Ethan,和她一起打扫。”
路盈眶扫地的动作微微停顿。
Ethan手机里传来一声“Defeat”,他哀嚎着扔下手机,跑过来抢走路盈眶手里的扫帚:“路小姐,我来吧,您歇着!”
路盈眶见他要表现的态度坚决,便随他去了,转身去了外面,坐在另外一张矮凳上。
附近还住着别的人家,几十只野鸡住在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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