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色的朝阳穿过楼梯间的网格窗户,斜斜地照在梧凡末侧半边的身体上。
“你想要什么?”
纪靳耀不带一点迟疑:“现在立刻马上就跟我和好,不能再凶我,还有……”
“……”
梧凡末扶额,实在是招架不住他。
“纪靳耀你是在许愿吗?”
“有吗?”他歪头问。
“答应你了。”梧凡末踩下台阶,摆手告别。
纪靳耀扶着栏杆望着她下楼的身影:“答应哪个了!”
“你猜。”梧凡末戏弄道。
她视线回正,迎面撞上来一个围裙上印着Q版狐狸图案的男人。他眉峰高俊板着张脸,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手里拎着的盒子飘出食物的香气,似乎有汤圆的味道。
梧凡末往扶梯边靠,挪出位置给男人上楼。
“岑砚,你来了!”纪靳耀还留在楼梯口没走。
“嗯。”围裙男人停在原地。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梧凡末问:“你是Shine的小青梅?”
“你好,我叫梧凡末。”她礼貌地打声招呼。
“岑砚。”围裙男人简短地报上自己名字。
两人就算打过照面,互相点头离去。
纪靳耀突然打断这份和谐的氛围:“你别进去了,序哥在门后面放了拖把和水桶要向你复仇。”
“关我屁事。”岑砚握着袋子的双手捏成沙包大的拳头,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压制着满腔怒火,“是他自己非要和我在雨夜里飙车才导致不看路撞到上京的防护栏摔断腿的。”
先前惜字如金的男人,如今能做到一口气讲完一大段话。
梧凡末听到上京两个字,下到四楼的脚步停住,想到傅清弦在电话里说到的出车祸应该不会就是这个单之序吧?
岑砚不屑地哼了声:“得亏这老狐狸摔得是腿不是手,不然又要耽误排练进度。”
“好了好了,你少说他几句。”纪靳耀拿走他手中的饭盒,安抚道,“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有什么话等人齐了再说。”
“总之你别进去。”纪靳耀重申一遍,“不然等会他指不定换什么方式讹你了。”
闻言,岑砚脱下围裙的动作显然不耐烦。
他瞟到梧凡末滞留在四楼的身影,转头又对岑砚说:“拜托你帮一个忙。”
*
医院地下停车场。
“Shine的小青梅你要去哪?”岑砚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中目睹她坐进后座的位置,手还塞了一只耳机进左耳里。
“安平派出所,谢谢。”梧凡末忽然意识到自己把人家当成出租司机,紧急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她偷听八卦不嫌事大,不料让纪靳耀抓住时机。
当着他队友的面,梧凡末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就这么尴尬地坐进了岑砚的车里。
岑砚听到目的地后也没多再问,一路上两人都零交流,反倒给了梧凡末喘息的时间。
她先后接触到纪靳耀的两名现任队友,一个温和有礼,一个沉默寡言。
还有个没见过面只存在于他和傅清弦谈话中那个貌似患有精神疾病的队友。
恍惚间,车子稳稳停住。
“到了。”岑砚说。
梧凡末拉开车门再次道谢。
“你能回来,Shine很开心。”岑砚突兀地开口。
“啊?”梧凡末半只脚踏在外边,稍微愣了一会,“他不都一直是乐天派?”
这话她还真没说错,从小到大,纪靳耀面对悲伤难过的事情基本上隔夜就会抛之脑后。
哪怕幼儿园有同学欺负他,也总是笑脸相迎的。
梧凡末知道他受欺负还不还手,自己以绝对碾压的力量狠狠痛扁了那些臭小鬼。
纪靳耀上去劝架还被她误伤肘击到鼻子。
老师知道后通知他们各自的家长过来办公室。
小孩子哪有不怕大人责骂的,一帮子小屁孩哇哇哭着排队跟纪靳耀道歉。
结果他揉了揉鼻尖轻而易举就原谅了大家。
这事让梧凡末惦记了二十多年也不能理解当年纪靳耀奇葩的脑回路。
听到她给的答复,岑砚在最后启动车子前嘱托道:“你们之间那么熟,应该明白Shine是不会放弃的。”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滚滚风尘。
梧凡末思索着岑砚的话,低头往派出所走。
不会放弃?是指乐队,还是……
结合单之世在晚宴上对纪靳耀说过的话,这个真相更加扑朔迷离。
思忖着,一抬头发现牧枔蹲在楼梯台阶上冲她招手。
早上的阳光正好,不会像中午那般毒辣,照在人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你快看看有没有丢失的。”牧枔指着在台阶上晾晒的物品。
“就这些了。”梧凡末拿起来清点了一下,所有东西都在。
“那我们进去处理吧。”
“牧枔你能借我点钱吗?”梧凡末从身后喊住了她,加了个要求,“要现金。”
*
做完笔录后,梧凡末向民警提出单独和那个抢劫犯谈几句。
得到允许后,她被带到一间办公室,浑身湿透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候。
梧凡末没提要追责的事,只是从兜里掏出十张钞票扔在桌上。
“这笔钱,你要出去找个工作,或者拿去干什么都行,就是别再出来抢劫了。”
在包被抢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男人风衣里裸着的上半身肌瘦如排骨,还隐约带着伤痕,当时就已经放弃追上去的打算。
男人捧着那笔钱,那双凸出来的眼球饱含热泪,对她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并向她发誓不会再做违法乱纪的事。
梧凡末不予理睬,径直走出门外。
“你现在要去哪?”牧枔手里握着折叠好的透明雨伞,因为不理解梧凡末刚才对抢劫犯的行为,所以语气中带着质问。
尝试给手机开机失败第五回后,梧凡末面色淡定:“回酒店退房,然后去救助站待两天。”
“那你要不要先来我租的公寓住?”牧枔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恢复之前活泼开朗的模样问。
“先不用着急拒绝我。”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指来回撕扯雨伞贴,“在Radio,我有不小心看到你和耀哥哥的聊天记录。”
梧凡末倒是不惊讶,但还是没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牧枔的手指向自己:“他送给你的那束茉莉其实是我种的。”
“你觉得开得漂亮吗?”她笑着问。
“挺漂亮的。”梧凡末也不扫兴。
“我公寓里有个备用机你暂时可以插上卡用。”牧枔跟着她步伐走出派出所,“要是查比赛相关的资料,电脑也是有的。”
梧凡末在波米圣丁也不是没碰到过这种不求回报的热心肠好人,毕竟当初麻理尤就是这样和她成为室友的。
可眼下,牧枔与其说是在无条件的帮助自己,更多情况下表现得像是在刻意讨好。
“末姐姐不是说要斩断过去吗?”见梧凡末不搭理自己,牧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挡在她面前,“那我要成为你在未来的新朋友。”
小姑娘自认为演技很好,或者压根没在表演,但不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重要了。
至少牧枔对她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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