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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蓄意

梧凡末在梦境里记不清是第几次接听电话,这回话筒传来的电流声逐渐过渡到……

“呜——!”是远方轮船的鸣笛声。

倏地,她的灵魂从梦中抽离,意识回归于现实。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陌生的天花板上。

梧凡末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理清楚自己这会已经住在牧枔家里。

她拖着睡得浑身酸痛的身子打开房门。

客厅光线很暗,唯一亮的地方是投影仪在白布上节节滚动出电影结尾的报幕光源。

“我看你睡得挺沉,就没喊你出来。”,坐在沙发上的牧枔注意到梧凡末开门的动静,她按下客厅灯,起身去厨房,“末姐姐饿了吗,要吃点什么?”

“我自己来就好。”梧凡末婉拒,身子探过去沙发边,瞄到茶几上摆放着一罐抹茶巧克力,又瞟回牧枔身上和自己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也没多想,“对了,你刚才是在看什么电影?”

“在最近更新里翻到的一部烂片。”牧枔咂咂嘴,满脸写着看完这部片子,全然是在浪费她人生中宝贵的一个半小时,“歌颂苦难的俗套爱情。”

牧枔长叹一口气:“幸亏没叫你起来一起看。”

“电影大概的讲什么。”梧凡末问。

“刚开始讲的是男女主在荒岛上艰难求生等待着救援队能发现他们,可到了电影结尾,只有女主一个人活了下来,等来了黎明前的曙光,等到来了那一声轮船的鸣笛。”

“难道体现一个人的深情就只有甘愿为了对方去死?”牧枔掷地有声道,“征服对方才作为是一个人真正强大的魅力!”

梧凡末一边懵懂地听着,一边从冰箱拿出一盒意面:“或许应该要添加新东西。”

“比如说,一块好吃的巧克力。”

在波米圣丁她偶尔会到镇上摆摊卖小吃补贴用来研究青栀的资金,其中巧克力意面是最受顾客喜爱的菜品。

虽然听上去很黑暗料理,但只要调料比例放对,这也是一道美味佳肴。

至于牧枔提出电影里俗套的爱情故事,她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梧凡末在制作巧克力酱,牧枔在边上看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从主卧拿出备用机替她插上卡,手机顺利开机能正常使用。

牧枔手指轻轻敲着餐桌:“我今年一个人从靖岚来到朔京上学,人生地不熟的,耀哥哥帮了我挺多,这间公寓就是他租给我的。”

纪靳耀家里就是干房地产,他自己手底下有多少套房子梧凡末都不觉得奇怪。

在听到靖岚这个地名,她给意面淋巧克力酱的动作微滞。

“末姐姐还不知道吧?”牧枔特意卖个关子,“《狂音声浪》的节目录制地方是在靖岚。”

言外之意,他们是在靖岚认识的。

梧凡末弄好巧克力意面,坐在牧枔对面。

这次的巧克力意面是甜品版的,热腾腾冒着淡奶油的香气。

梧凡末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着。

“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果然同样都是老好人。”牧枔的话题不知觉又绕回到纪靳耀。

“我和他不一样。”梧凡末为了分秒必争进到实验室,练成了加快吃饭速度的本领,眼下的巧克力意面只剩下酱汁留在盘子上。

她收起脏盘放在水槽里,想到小学五年级,临近寒假前,学校组织起保护因律河下游环境的活动,要求大家去定川桥底下捡垃圾。

边上有个流浪汉趁着老师没注意到他,穿着破衣烂衫端着个缺牙齿的碗就在和同学们乞讨。

大伙都清楚能和小孩子要钱的能是什么可怜人?

只有纪靳耀那个傻狗会不顾劝阻,把他今天全部的零花钱都给了流浪汉。

同学们一致倒彩,嘲笑着他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问还有没有多余的钱都给他们花好了。

梧凡末极其护短,把那些同学捉弄纪靳耀的都给轰走了,不过她内心还是很认可他们说的话。

过于的善良未必是件好事。

某天,梧凡末放学回家走在定川桥上,迎面撞见先前蓬头垢面的流浪汉。

流浪汉如今穿金戴银和身边一帮狐朋狗友指着她的校服在挤眉弄眼。

第二天来学校,她和纪靳耀讲述了昨天遇到流浪汉的事情,目的是希望他能长点记性。

他听完,反而畅然一笑:“太好了,没有人挨饿受冻!”

“……”

直到现在,她貌似才感同身受自己做出了和当年纪靳耀一样的事情。

但与纪靳耀极端的做法又不太一样,梧凡末可没傻到能不求回报,把全部积蓄都给一个陌生人。

她无奈对牧枔说:“他是人傻钱多。”

在梧凡末陷入回忆漩涡时,牧枔一周前强制戒烟起了戒断反应,实在没忍住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今天的第二根香烟抽着。

牧枔吞云吐雾的倚靠在围栏上,头朝着厨房的方向问她:“末姐姐应该挺幸福的吧?”

梧凡末:“?”

牧枔手指一弹抖落烟灰:“就是羡慕你能整天和植物待在一起。”

“我喜欢和花草打交道,但是父母让我报一个有前途的专业。”掐灭了只抽过两口的烟头,她瞳仁饱含着的爱意倒映在花朵上,“在大学的宿舍里也没那么大阳台让我养它们,于是我只好搬出来租房子住了。”

牧枔话音刚落,可能是被她的热爱所感染,梧凡末回到房间拿出随身听走进阳台。

“对我来说,我的幸福是它。”

她内心深处并不喜欢研究植物,只是按照教学课本上的资料以及前人们留下的实验报告照葫芦画瓢。

牧枔诧异:“我还以为这只是个做成有耳机线样子的项圈,原来这个真是用来听歌?”

“能听。”梧凡末亲自戴上示范,上手摸到脖颈,指尖按动藏在皮革里MP3播放器的按键,“我自己改装过的,缺点就是音质不好,会漏音。”

抛开功能性不谈,牧枔昨晚在酒吧还差点问梧凡末要链接了。

水蓝色项圈搭配着纯白耳机线,完全是把海洋戴在了身上,论谁看了都会被惊艳到。

“末姐姐是想说,生命不停,音乐不止?”牧枔掏出手机瞄了一眼信息又快速熄灭。

梧凡末摇头后接着点头:“各自占一半吧。”

牧枔换个方式询问:“我想要一份这个随身听的设计图纸,就照做一个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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