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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冤家路窄

那人正端着木盆,里头是刚打上来的热水,被金棠一撞,水晃出来大半,泼了他一身。

“你——”金棠猛地抬头。

看清楚来人后,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啊!他俩怎么走哪都能遇到!

费俐安站在楼梯上,深褐色的卷发湿了一半,浅蓝色的眼睛瞪着她,整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似乎想张嘴骂人,但目光落在金棠身上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金棠此刻的模样实在不太体面,腰带松垮,一只手还提在腰侧攥着裤腰,活像个刚从哪个姑娘房里钻出来的浪荡子。

而费俐安的目光从她手里那条松垮的腰带,移向她身后那扇刚合上的房门,再移回她脸上,表情从愤怒变成惊疑,从惊疑变成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

费俐安的声音沉下来,“从哪个房间出来的?”

金棠面不改色:“关你什么事。”

楼上就那几间房,全是给过路商客和那种生意的其他客人的。这小子昨天半夜跑出去,今早提着裤子从客房出来,头发乱成那样,脖子上好像还有可疑的红印。

费俐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金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锁骨下方露出一小块红痕,那是昨夜兰珀埋头在她肩窝哭的时候咬了一口的牙印。

金棠面不改色地把领子拢了拢。

“找乐子,不是很正常吗?”她粗着嗓子,语气轻描淡写,“费俐安你这么早也来逛酒馆?”她眼神暧昧地扫过费俐安,好像再说你不也一样来找乐子。

费俐安的脸瞬间涨红,这个人怎么跟个流氓一样。他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是来例行公事的,谁跟你一样。”

“来酒馆例行公事?”金棠勾了勾嘴角,“费兄好雅兴。”她看他是来跟踪她还差不多,就这点拙劣的借口早就是金棠玩烂的了。

费俐安暗自腹诽,他有点后悔来这个地方了。

之前听说这地方最近流通了当了不少奇珍异宝,他想来看看是不是当初那个抢劫犯抢走他的东西之后来这边卖掉了,借来的钱也只够在这个酒馆过夜,谁曾想竟然遇上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上辈子他俩一定是仇人,否则怎么到哪都能碰到。

费俐安的脸由红转绿,他深吸一口气,很想反击,但目光又扫过金棠脖子上的痕迹,嘴角抽了抽,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昨晚找的谁?”

塞林国对这方面有着严苛的管制,费俐安不相信他不知道。

“关你什么事。”

“你才多大?”费俐安的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像是某种道德感突然发作,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你这年纪,在营里训练还不够累的?还出来……出来……”

出来嫖.妓?

金棠看着他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拍上他的肩膀,学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费俐安,这你就不懂了。练了几天骨头都硬了,不出来松快松快,怎么睡得着?”

偏偏金棠还是一副理所应当的嘴脸,这让观念守旧的费俐安更是难以忍受,在他的心里,婚前守贞是一个人的底线问题,他是绝对不会在婚前失贞的,绝对不会。

很显然,兰因这人很没有底线,而且道德感也是稀碎。

费俐安的脸绿得发黑。

金棠又拍了拍他:“行了,你慢慢办事,我先走了。”

费俐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上那扇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兰珀探出半个脑袋,头发将脸遮住了大半,他想偷偷看一眼金棠走远没有。结果一探头,正对上楼下费俐安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

兰珀吓得“砰”地把门关上了。

费俐安:“……”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化,是困惑、震惊、某种微妙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个直击灵魂的疑问:“怎么找的居然是个男人?”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费俐安阴恻恻笑起来,哼哼,终于让他抓住大把柄了。

鸡.奸罪可是大罪!

“兰因·索恩,你完蛋了!”

揣着这个念头,费俐安想着一会儿回庄园。他心情不错,虽然老在兰珀这人身上吃瘪,但是可算是能威胁他加入阵营了。

费俐安越想越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欢快地哼着小曲下楼,难得舍得花钱给自己倒了一壶酒,费俐安坐在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听周围来往的商户和客人聊家常。

靠窗那桌坐着几个皮货商,掰着手指头算今冬的毛价,而吧台边上两个赶车的脚夫在抱怨路上遇到的劫道贼把他们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费俐安听到窃贼就痛心疾首,恨不能和这几人一起谴责这世道的不公。

一个五官深邃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抱着酒壶醉醺醺跟周围几个兄弟吹起牛皮,他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唉,你们知道不知道埃斯特王后啊,我舅舅的姑妈的侄子的姐姐,以前当过埃斯特公爵府里的婢女,那可是受过金琳王后不少恩惠啊。”

费俐安端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金琳·埃斯特,那不就是那天在贝尔蒙特看到的画像嘛,长得确实漂亮端庄,看起来也是心善,抛开他费俐安的身份立场说,这位王后和斐利普三世倒也是郎才女貌。

他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往那边偏了偏。

旁边一个胖商人凑过去:“你亲戚当个婢女给你牛的,又不是当上公爵小姐了。”

“我跟你们说,我那远房亲戚在公爵府干了三四年,她说金琳小姐可和气了,逢年过节都给仆人加赏钱,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她还让医生主动给瞧瞧。相比之下,她那个妹妹简直是天使的容颜,恶魔的心灵啊,真不敢想象一个妈生的两个孩子竟然有这么大区别。”

“不是一个妈生的。”

胖商人啧了一声:“你这就不知道了,埃斯特公爵早年离过婚啊,大女儿是头个妻子的,两人离婚后不久,前妻在一场流感没扛住就死了。埃斯特公爵丧妻不久转头就爱上了一个贵族小姐,那个小姐还是个歌唱家呢,这两人后面生的小女儿就是那个布告栏上不能说的名字。”

“哎呀,那大女儿不就成私生女了。”

费俐安眉头沉了沉,如果夫妻双方离婚了,孩子就是没有名分的私生子,不能继承爵位和家产,那金琳又是怎么嫁给斐利普三世的?

“贵族小姐可怜公爵大女儿年幼丧母,就把她养在自己名下,对外宣称是自己的亲生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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