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达庄园静卧在绿色的草场之上,一圈高大的山毛榉树围成天然的屏障,浓密的枝叶互相交错,将庄园笼在阴影里,风穿过时沙沙低响。
暮色朦胧,庄园大门从里面推开,玛德琳夫人带着一队仕女迎在门口。
玛德琳特意准备了一束白色雏菊,她今天穿得格外体面,象牙白色的高腰款长裙领口和袖口滚着银线兔毛边,金褐色的长发盘成端庄的髻,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唇上点了玫瑰膏,摇身一变成了最贤淑的领主夫人。
蒂尔达伯爵最注重仪式感,玛德琳向来能够投其所好,她快步走下台阶,裙摆扫过石阶,在伯爵马前站定,仰起脸笑得恰到好处。
“老爷回来了。”
她伸出手,让伯爵扶着下了马,声音又软又柔,“路上辛苦了吧?我让厨房炖了鹿肉汤,烧了你最爱喝的肉羹。”
蒂尔达伯爵年过六十,但身手依旧矫健,他翻下马,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南边那帮小领主磨磨唧唧的,谈个边界线谈不明白。”
他揽着玛德琳的腰往门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玛德琳拿手帕掩着嘴笑,拿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娇嗔道:“老不正经的,刚回来就没个正形。”
玛德琳心里要骂死老伯爵了,还以为自己是个风流倜傥的小伙呢,说不出来也不让人笑话,但她面上还是装作羞涩,“这么多人呢。”
蒂尔达伯爵哈哈大笑,把玛德琳搂得更紧了些,玛德琳用扇子轻轻遮住鼻子,享用惯了年轻男人,闻到老人味还真的一时半会儿难以忍受。
老伯爵却以为娇妻害羞,进了正门还回头吩咐了管家一句:“今晚把偏楼那边收拾出来,我跟夫人住那边。”他还特意朝管家使眼色,管家立刻明白主人这是需要助兴的东西了。
金棠藏匿在人群里,看着玛德琳骄傲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城堡。
罗伊朝伯爵行礼,然后给他汇报新来的农民训练情况,伯爵正揽着玛德琳的腰往偏楼方向走,闻言偏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罗伊两眼,大手一挥:“行,行,你办事我放心。今天先不谈公务,明天再说吧。
老伯爵一脸猴急地领着玛德琳往偏楼走。
罗伊问:“那过几日的围猎活动,您有什么吩咐吗?”
老伯爵摆摆手,“你看着就就可以,你办事我放心,挑几个机灵的伺候那群小领主,不要丢了我的面子就行。”
“是,伯爵大人。”
罗伊似乎已经习惯了伯爵当甩手掌柜,他规矩地向蒂尔达伯爵行礼,然后指挥教官接着给他们做训练。
伯爵和玛德琳离开后,罗伊低声交代了几句,教官连连点头,转身就扯着嗓子喊:“列队!”
众人都朝教官的方向集合。
“我要宣布一件事,三日后伯爵大人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围猎活动,表现出色的士兵优先获得加入蒂尔达扈从骑士团。”
方阵里一阵骚动。
有人嘀嘀咕咕,说着要是混上扈从了,回去也是脸上有光的,别提多光彩了,也是跟贵族沾上关系了。
“安静一点,听我说完。”
教官抬手往下压了压,方阵立刻安静下来,“扈从跟在大人们身边捡猎物,看着简单,可你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然还不如猎犬聪明,而且捡猎物捡错了丢的是主人的脸。”
费俐安若有所思,他以前经常参加这种打猎活动,他还记得自己有一把雕花镶金银的燧发猎枪,他骑在马上,放眼望去,猎场从王城北郊一直圈到山脚下,光猎犬就放出去四五十条。
只不过以前自己是被伺候的,现在得抢着伺候别人。
金棠听得认真,全然不知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费俐安自从知道兰因是个女孩子后就一直忍不住将目光穿过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恰好此刻对方正好偏过头,碧色的眼眸如同漾着一湖春水,总萦绕着一种化不开的忧郁。
费俐安猛然感觉心的某处紧紧一颤动,他连忙偏过头,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开始和旁边的少年小声搭话:“唉,莱克,你觉得兰因这人怎么样啊?”
莱克啊了一声,他压低声音:“我觉得他太狂了,而且不合群,你没发现除了你老去骚扰他,没有别人跟他说话吗?”
费俐安嘶了一声:“那能叫狂吗?那是人家高傲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淡然从容的内心,要是我们也能打赢奥托,我比他还狂。”
莱克:“?”他心里想平时不是你最能折腾兰因吗?不是跟踪就是想着给人家穿小鞋,这下反而他成了坏人了。
翌日早上。
罗伊大人亲自教授骑术课程,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出错。罗伊大人看着年纪轻轻,可是教学时严肃又刻薄,时不时会揪出来几个不合格的一直练习,直到做对为止。
不少人这辈子都没买得起马,更别说那打猎时的马个头又高,光爬上去看见地面就吓得要死,别说还要快速地跑起来。
“没骑过马的,出列。”
方阵里窸窸窣窣动了半天,站出来一多半人。金棠跟着站了出去,她其实会骑,但这时候还是要装出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
罗伊把他们分成几组,一组一组地练。
奥托踩着马镫往上蹿,蹿了几回都没坐稳,最后一屁股从另一边滑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罗伊面无表情,只是拿鞭子指了指马背:“手抓鬃毛,重心往前送。”奥托又蹿了两回总算爬上去了,坐在马背上抖得像筛糠,罗伊让他骑着走两步,他哆嗦着拽缰绳。
“罗伊大人,我恐高,我头晕。”
马刚迈腿,奥托就开始叫唤,罗伊却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小跑了两步,奥托就抱着马脖子杀猪似的嚎了一嗓子,惹得方阵里一阵哄笑。
费俐安游刃有余地骑着马绕着场地,经过金棠时,他还特意伸出手邀请道:“兰因,要不要我带你一起遛两圈,我教你,骑马很简单的。”
还没等金棠说话,罗伊打断他,声音冷冷的:“费俐安,你去教其他人。”
罗伊深褐色的眼睛在夕光里格外亮,他牵来平日里他骑的那匹枣红色母马,将马鞭别在腰间,走到金棠身旁说:“上马。”
费俐安气得脸通红,但也只能听命去教莱克他们了,这个罗伊怎么这会想起来练兰因了。
金棠踩着马镫往上爬,故意装得笨手笨脚,爬到一半脚底打滑,身子往后一仰。罗伊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罗伊的脸在夕阳下格外俊美,声音也蛊惑极了:“小心。”
金棠有点看呆了,罗伊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这又是什么新的诈她的把戏?金棠回过神爬上马背坐稳了,开始表演笨拙地新手骑马动作。
罗伊绕着马一边走一边伸手小心翼翼的调整她的骑马姿势,他先拍了拍她的小腿,示意放轻松:“不要那么拘谨,脚往镫子里踩实。”
接着罗伊翻身上了马,他上马的动作十分轻巧,在金棠身后一坐,枣红马也只是只轻轻晃了一下脑袋。
其他练习的人都惊住了,还能这么练?那刚刚自己受过的苦挨过的批评,算什么呀唉,真是没赶上好时候。
但如果真的让他们上去被罗伊大人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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