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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试探

此话一出,陆衡脸色沉下几分,顾行昭捕捉到关键,大笑出声。

“子均,想和自家娘子出行,还要跟踪,这……不妥吧?”

陆衡给了顾行昭一个飞眼,“你若不想说话,可以闭嘴。”

顾行昭这才收住了笑,看向乔岩,“方才子均说恐南朝进犯,北勒趁虚而入,姑娘如何看待?”

不得不说,这朝代民风倒是开放,虽说这是万兴楼雅间中的雅间,但终究是在坊间,几人竟可如此议论朝事?

她对于职场上的事本就迟钝,但上班多年,中庸之道还是懂得。

不去深究朝中党派之间的弯弯绕绕,单单从旁观者角度来看待此事。

似乎谁都有理。

“我军虽然大胜,但损兵折将亦是事实,陆将军身为前线战将,深谙兵法,此时担心南疆进兵,十分合理。”

陆衡抬了抬眉,侧目过来。

乔岩凝眉思索,继续分析,“不过,王相身为文官之首,侧重修生养息,以和平为重,也在情理之中。”

陆衡眉头微微一皱,极轻的哼了一声,“乔姑娘是说,这事错在我?”

“错到不至于,只是你身为下官,无论是级别还是辈分都不及王相,不该同他如此针锋相对。”

她以前就曾吃过这上面的亏。

对于和她想法不同的领导,直接就是怼,不顾场合不顾时间。最后却是她写几千字的反思报告。

而再后来她也意识到,其实那位领导的想法并非是错的,只是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东西不同罢了。

她比陆衡年长几岁,此时看着陆衡,就像看单位上那些新来的晚辈,不由想要将自身经验传授一二。

只是看陆衡越来越冷的脸色。

似乎此人,并不虚心纳谏。

她也不愿再多说什么。转了话题,“听说南疆武器奇特,同中原大不同,倒还没见识过。”

“武器?”陆衡听了这话,抱膊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和警惕。

“你对武器,很是在意?”

顾行昭放下手中玉筷,仔细听着二人对话。

她顿了顿,胡乱找了铁匠的理由搪塞,“是啊,我做铁匠的嘛,对这些自然感兴趣。”

青花瓷勺温润,她挖了一勺樱桃乳酪送入口中,入口微凉清甜,丝毫不腻。忍不住又挖了一勺。

“倒是稀奇。”

乔岩听出这句话不对,她放下勺子。

“陆将军有意见?”

顾行昭看看陆衡,又看看乔岩。

“乔姑娘,可知几日后的上春宴?”

乔岩侧耳,“那是什么?”

“每年三月四月间,各国使臣来朝,朝廷在会同馆设宴。宴后,京郊演武场还有较射之戏,各家使臣与禁军武将同场比试。”

她听明白几分,各国来朝,还要比试兵器,彰显国力强弱。

但她不知顾行昭为何同她说这个。

“若乔姑娘既喜欢,何不随同子均共同赴宴,前去鉴赏一番。”

顾行昭品了口茶,说罢,目光扫过陆衡。

但陆衡始终看着乔岩,叫人瞧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乔岩抬眼,“陆将军,你觉得呢?”

陆衡看了她一会儿,才把抱着的胳膊放下:“若乔姑娘愿意,自然是可以。”

“我自没有不去的道理。”她神色坦然,已在想过几日好生去鉴赏对比一番冷兵器时代的各样武器。

几人谈话间,外头曲子唱罢一曲,乔岩已吃的大饱,看二人坐着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吃饱饭散席的意思。

她坐不住了。

“陆将军,顾公子,你们二人可是还有事?”

陆衡疑惑,“并无。怎的?”

“我已吃好了,若你们还有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顾行昭反应迅速,起身道,“今日就由顾某送姑娘下楼,我还有些私事同子均说,请姑娘见谅。”

乔岩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裳,朝二人微微一福,便跟着顾行昭出了阁子。顾行昭一路送到楼梯口,还笑着说了句“乔姑娘慢走,演武场上见”,看她下了楼,才折回来。

顾行昭掀帘进来,脸上的笑已收了。

酒水端了上来,堂倌为二人斟上酒便退下了,连带叫走了唱曲儿的姑娘。

顾行昭将杯子朝陆衡那边推了推。

“子均,你这位妻子,倒还真是有些意思。”

陆衡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说过,她非寻常女子。”

“即如此,咱们便仔细探探她的底细。”顾行昭不忘揶揄,“只是你二人新婚燕尔,不知舍不舍得?”

陆衡斜睨他一眼,“混说什么?你既然拿演武场递了话头,自然要好生探看她的底细。届时北勒、金国乃至南疆都会有使臣来朝,她若同敌国有交,必有动作。”

“若她行事谨慎,抓不到把柄呢?”

陆衡搁下酒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那便给她递个把柄。”

顾行昭抬了抬眉,听陆衡继续道。

“演武场上,各国军队罗列,是和敌国交接最方便之时。我便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再‘偷’一把军中机密,来个瓮中捉鳖。”说罢,他补充道,“此女非同一般,她能偷了军械图不留破绽,又在我质疑后敢直接找到我父亲,其内心之强大,非你我所能想。况且,你也听到,她方才谈论起朝事,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对付这等有心机之人,咱们行动,需得万分谨慎。”

顾行昭听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顿了顿,他道,“你也觉得她方才说的是有理的?”

后半句‘那你还同她争辩’没说出来,便被陆衡一个目光噎了回去。

顾行昭夹了块鱼,“你可想过,若她是清白的,该如何是好?”

经过方才的一番结识,他无法将这个貌美知礼又看似纯粹的女子,和心思深沉的细作联系起来。

陆衡似乎被他问住,隔了许久,才缓缓道,

“我自会赔罪。”

将军府内,乔岩才刚回了院子,便听到有人叩门。

小桃手里端着铜盆,“就来。”

“姑娘,您先洗把脸,这一日可累坏了。我去开门瞧瞧是谁。”

乔岩应下,就着一旁雕花木盒里的澡豆洗了把脸。那边小桃回来说是夫人院里的人,邀她去前去一叙。

她直接跟着嬷嬷去了陈夫人那里,才一踏进去,就被满眼的富贵迷了眼。

陈夫人院里,堂前罗列了一排金银玉石,两边几个小厮各举着一幅画。

乔岩只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跟着贵气了几分。

饶是如此,陈夫人依旧不满意,挑了又挑,叹气道,“也不知究竟什么东西合柳夫人心意。”

听到乔岩来了,见到救星一般过来,“阿岩,你且说说,咱们送个什么礼好?”

乔岩又仔细看过去,山水花鸟图、金镶玉的雕笼香盒、通体鎏金追着五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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