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从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灰影,残识,墙角蹲着的、天花板上飘着的、夜里从门缝里挤进来的——他看了二十一年,早就麻木了。直到他在考古工地捡到一面青铜镜。镜子出土那天下着雨,他的血滴在镜面上,锈层底下透出一闪而逝的青光。当天夜里,所有灰影都在往镜子的方向聚。然后一个人从镜子里爬了出来。银甲,披发,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大靖左卫将军,裴昭。"沈渡面无表情:"没听过这个朝代。"——裴昭被封在护心镜里四百年。出来的时候发现朝代没了,故人没了,连那面墙都快撑不住了。只剩一个冷着脸的年轻人,把镜子放在枕头旁边睡觉。"不要死。"他说。"关你什么事。"沈渡答。——后来沈渡学会了用碎片养镜,用血召唤,用精气换他出来战斗。他用寿命做了一次交易。裴昭从镜中脱离的那天,阳光照着两个人——一个有影子,一个没有。沈渡伸手,手指穿过他半透明的掌心。裴昭翻手,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