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什么。”狄光斜眼看尽忠,“朕又不动她。不过是叫人昏睡的药。”
锦衣卫那里的迷药,素来与其他地方不同。起效快,持续时间不久,叫人昏睡醒来后,还精神抖擞,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个好觉。
“圣上英明。是老奴鼠胆。”
“朕看,是跟老鼠一样精明吧。”
尽忠听了,吓得匍匐在地,真跟老鼠似的吱吱吱,十分滑稽。
狄光挥挥手,埋伏在墙头的锦衣卫、刀斧手都放下了武器。
有锦衣卫跳下来,到跟前行礼。
狄光:“把贺小姐抱到内室去,待她醒了,好生送她出宫。”
锦衣卫依言而行。将熟睡的姜晚抱到大角观内室中安歇。
狄光还留在原处,新拿了《鬼谷子》,直感叹“常读常新”。
尽忠小心逢迎着,那股子无形的压在背上的力量,不轻反重。
尽忠想,贺泠央好不容易通过了皇帝的考验,可皇帝为什么还不离开大角观?
皇帝单独召见臣子家眷,还避开旁人,从早上到现在,合该用饭……
不对。
尽忠恍然大悟,紧跟着牙关都颤抖了起来。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这差事……搁贺侍郎那头,算是办砸了还是办好了?
尽忠脑门发汗,忽听狄光问他话。
“贺小娘子,漂亮吗?”
“红颜祸水!”尽忠又开始卖乖。指指点点地装傻
“好了。少装傻。”狄光放在茶杯,取了观中素糕垫垫肚子。军中多年,不是每一餐都有命吃。他们狄家,都不挑食。
尽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真是漂亮。”狄光感叹,“她不仅是皮子漂亮,那心眼子,玩得也漂亮。不过么,无伤大雅。”
太单纯的人,镇不住后宫。更帮不了皇帝。
只会像郑皇后,整日想着勾心斗角的男女之事。
若不是当年篡位太急,他需要郑氏做背书,稳住大昭,现在的皇后,不会是这一位。
八年过去。
乱世初定,皇权随时可能被颠覆。需要的皇后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人才。
皇后能治理后宫,更能为皇帝出谋划策;要是有外敌进犯,这样的皇后,也能镇守京都,为皇帝稳住大后方。
贺泠央的心计,绝对是镇得住阿泽的。
就算她真跟戏子有什么关系,也没事。英雄不问出处。
这一点,还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吗?
狄光在心中冷笑一声。
“贺泠央,应变不错,值得好好教。”
狄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着发酸发僵的身体。
他撩开帷幔,走近丹炉,装模作样地绕着丹炉走了几圈,假装好道炼丹。
尽忠对此见惯不怪。
狄光文韬武略,做事太过滴水不漏。所谓好道,不过是他故意做出来的“弱点”,碰到不想出面的事儿,他往道观一躲,绝对不回应。不用几日,朝堂上自能吵起来,届时狄光就是那黄雀在后,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目的。
狄光做完了戏,又去庭院中锻炼身手。
大角观养了好几只狸奴,其中最胖的一只是橘色的,背带白条纹。
四足发白。
狄光正练武,冷不丁一坨什么蹿到脚下来,他一个空中扭腰,后空翻躲过去了。
顺便还回手一掏,抓住了罪魁祸首。
狄光双手挟在狸奴肋下,猛瞪圆目。一副盛怒龙颜。
“喵——”大胖橘发出嘶哑难听的破锣喵嗓。
狄光再也绷不住,笑出声来。
他改为一手托起猫屁.股,另一手从胖猫腋下穿过,将猫像抱小孩一样抱在胸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尽忠还呆在原地。
“老奴有罪,护驾不周!”
“打住。朕没那么脆弱。以前在朔州,什么伤没见过。”
尽忠一抿嘴,把蓄好的眼泪憋了回去。这让他有瞬间看上去像是猿猴。
狄光摸着大胖橘,面容也柔和了。
“退一万步讲,朕真得感谢贺泠央。要是没有她……”
说到这,狄光自知失言,没有说出口。
尽忠也不敢问。
狄光盯着大胖橘在阳光下茶褐色的眼睛,若有所思
要是没有贺泠央,
他也不会发现贺嘉树的软肋啊。
贺嘉树是他一手栽培的孤臣,以后一定是要给阿泽辅政的。
但贺嘉树此人,是双面刃。
这根刺,早晚要拔。否则,权臣势力过大,会对阿泽不利。
狄光思及此,喟叹出声。
是他和阿絮,将阿泽教得太过仁慈。
阿泽还需锤炼。
狠狠的锤炼。
太子的磨刀石,贺嘉树兄妹皆可为之。
有两块磨刀石,何必只用一块?
“拟旨吧。”狄光道。
尽忠麻溜儿上前,“得嘞。封太子妃是不?”
狄光笑了笑,看向尽忠,笑而不语。
狄光把大胖橘放下地。
那大胖橘往地上一躺,露出半边肚皮。狄光猛拍猫屁股,猫被拍得呼噜呼噜。
夕阳余晖照到姜晚的眼皮上,她醒过来,看了眼更漏,惊讶居然这么晚了。
她似乎还在大角观内。
旁边有宫人、道童守着。
姜晚一脸发懵,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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