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67.茶沸心机

1

燕:“怨我,劝你直问来意。”

孟:“怨不得谁。谁都想不到拜师这一出。”

燕:“怎么破?”

孟:“不用破,接着便是。”

燕、孟二姝密语期间,姜怀照双手抱拳,躬着身子;姜玉筝一直跪着,垂眸看地;霜翎默然饮茶,不动声色。

“还请宣王详述一二。”孟钦姝一对冷目望向姜怀照。

“倒不愿冲撞了孟仙子,”姜怀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依然躬身不起,“筝儿今岁十九,三个月前听闻孟仙子杀夫证道,也不知为何,整日吵着要拜您为师。小王自知高攀不起,不敢贸然来访。碰巧贵宗玄霜天漩——”

孟钦姝打断他的话,轻飘飘地接下去:“碰巧秘境开启,邀宣王来观礼,便携令嫒驾临寒舍……”最后的“舍”字化作一声长长的呵气。

“是。”姜怀照上身再躬下去了些,声音似有气无力。

燕紫心捏手密语:“百年前的事,宣王理亏,断不愿提。你问这郡主试试。”

孟钦姝面朝姜玉筝:“百年前,你三哥与邪修祭活人炼血丹,我夫君将他抓了个正着,此事你可知?”

姜玉筝拱手回道:“回孟仙子,百年前玉筝还未出生,长大后也知晓了此事。族内长辈常说,当年若无徐仙长救三哥迷途知返,三哥势必酿成大错,我等小辈绝不可能坐享荣华富贵。长辈们常以此告诫小辈,不得随意与来路不正的散修往来,以免误入歧途。”

孟钦姝捏手密语:“此女城府颇深。”

燕:“可再敲打一下宣王。”

钦姝也不发话让这父女二人起身,故意晾着。她再问姜怀照:“不知三世子可曾洗心革面?”

“回孟仙子,”姜怀照额头沁汗,聚成豆大的珠,顺着鼻尖坠地,也不敢擦拭,“小王那不孝子,早已离了人世。他生前,的确对徐仙长怨恨极深。但我将他圈禁在家,也做不得恶事。得亏徐仙长废了他修为,不然我族会被玄廷断为邪修,小王的藩王之位也保不住了。”

钦姝忽然看向霜翎,问道:“霜翎长老,当年行之押三世子回宗,三世子修为可还在?”

霜翎轻扬一侧金眉,思忖两息,冰眸凝光,缓声道:

“按常规,我宗弟子押俘虏回宗,会为其戴上锁灵枷。行之押三世子回宗,大肆张扬,我是记得的。但,人戴锁灵枷时的修为,再怎么看,都是已废状态。所以,不知那时三世子修为可还在。”

“我听闻,后来是太稷玄廷派来近卫,将三世子接走了,那时,也不知他是否还戴着锁灵枷……”钦姝一手抚石桌,指甲渐次轻叩,有意无意地瞟向姜怀照。

“交接犯人,锁灵枷断不会取下来的。”霜翎垂睫,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她即刻端起茶盏,只盯着茶水,似在掩饰笑意。

“哦!”孟钦姝故意扯高了嗓音,应了声,便不再言语。

燕紫心捏手密语:“妙!”

孟:“那厮的修为的确是行之废的,反正我只管蒙他一番。”

姜玉筝忽然抬头,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埋怨,偏着脸对姜怀照道:“父王,您无凭无据,怎可说是徐仙长废了三哥的修为呢?”

啪!只见姜怀照一拍脑门,神色惶恐道:“哎呀,是小王糊涂!”

说着,他连袍裾也不撩,竟要直接跪下。孟钦姝迅速掐了个诀,一股气托住了姜怀照,顺势将他扶起直立。

“还请宣王落座吧!”孟钦姝故意夹着些笑声,又向炊棚轻唤道:“来人,续茶!”

2

辰时已过,冬至的太阳被天漩遮掩,光芒从云臂间漏下来,恍若金毫玉笔,在重山中书写时光。

姜怀照稍稍解开白裘大氅的领子,正襟危坐,慢慢品着刚续的新茶,面露惊喜,似有评点茶味之意,却攥指于掌中,不敢言语。

庭院是硬土地,潮气正随阳光蒸腾,院内弥漫着冬日晴天特有的躁腥气。姜玉筝双膝自跪下后,再没动过。孟钦姝不放话,她是不能起来的。

也不知,若孟钦姝拒收她为徒,她会不会赖着不起。

但孟钦姝就是不开口。燕紫心更无话。霜翎安然静坐,看向一旁竹林,数落叶……

无人打破僵局。

茶,又续了两次。

凡人喝一肚子茶,必然要寻方便之所。姜怀照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对孟钦姝作揖躬身,嗓音夹着几丝惨意:“孟仙子,小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宣王但说无妨。”孟钦姝眉目毫无波澜。

“不瞒仙子,小王此番确实带了一件法器。”姜怀照指了指那侍女手中提着的香炉。这香炉一直未燃香。他讪笑道:

“这本是太稷学宫所赠,仙子慧眼,定知此物可做私音化显阵。但若燃香,此阵自破,且能开启一个隔音小阵。小王敢请仙子赐香,断了私音化显阵,并于隔音阵内,也说话方便些。”

燕紫心捏手密语:“小心有诈!”

孟钦姝嗤笑道:“宣王便令下人提着那炉子退下便是,何来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又看向炊棚,脆声唤道:“烧火丫头,来结个隔音阵!”

“是!”心方妍也是杂役打扮,头上脸上还沾着些炭灰,从炊棚快步走出,手里攥着烧火棍,不断捣着地面,围这几人走了一圈,一座隔音阵即成。

她对钦姝抱拳揖礼,只字未吐,直接退回炊棚。

姜怀照对那侍女使了个眼色,却被霜翎开口留下:“炉子留下也可,省得宣王回去猜疑我等是否互相传音。”

“不敢不敢!给小王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猜疑!只是事出有因,容小王解释一二!”姜怀照双手齐摆,催促那侍女提着香炉退下,并令近侍也退出了院子。

孟钦姝笑道:“宣王莫惊慌,我等修士现把话挑明,不会私下传音,宣王放心便是。”

“唉!”姜怀照不落座,重重叹一声,身形颓丧,比他自己的近侍还显卑微。他再次躬身揖礼,低声下气地说道:

“怀照虽是藩王,却终究是一介凡人,苟活于皇权夹缝中,多是身不由己。

“前些阵子,贵宗出假药大案,揪出简水李家,玄廷朝堂也为之震动,各党势力明争暗斗,小王自是深陷其中。然,个中龌龊丑事,小王实不敢启口,以免污了仙子之耳。筝儿知其详,容她日后再细禀。”

孟钦姝一肘支案,眸聚威光:“宣王的意思,是说那简水李家渗透我宗,实是有其他权势借你之手?”

“仙子明鉴!”姜怀照拱了拱手,舔了下嘴唇,继续道:

“自古修士有约,坐天下者不可修仙。然,此律仅限帝君一人。嫡系虽不可修仙,却保不准旁系有人暗求仙途。自我皇侄登基为帝,各路藩王几乎不再遮掩,纷纷求仙问道,朝堂君臣皆心知肚明。

“唉……小王也,免不了心生贪念……”姜怀照深深低头,一副羞耻万分之状。

“哼。”霜翎倒是轻轻震了一下嗓子。

姜怀照即刻双手颤抖,眼看又有下跪之意。孟钦姝青眼一白,再次出掌御气托住了他,鼻子里哼出一句:“你贵为藩王,纵是凡人,却也不可跪拜我等。”

“是……”姜怀照挺了挺胸,依然弓着背,深吸一口气,说道:

“小王本无仙根,四处求开脉仙丹,那简水李家就势供我丹药,哪知这开脉功效仅显于后代,小王子嗣中,也仅有三子出了仙根,即是老三、老八和筝儿。小王自知仙途无望,便只求长生,靠简水李家丹药延寿至今。

“自老三误入歧途,小王确实未作自省,被朝堂一些党人挑拨仇恨,便联合学宫将简水李家安插入贵宗……”

姜怀照话声逐渐变小,似有追悔莫及之态。

燕紫心捏手密语:“他不是悔,是惧。”

孟:“然也。话也无假,却是三分真,七分留。”

“你可知,”霜翎一道犀利目光扫视姜怀照,“徐行之生前以修为尽废之躯,服用假药五十余年?”

“回长老,小王知错了。”姜怀照没有跪,却双手作揖,一躬到底,泣声乍出。

孟钦姝鼻子出了一团气,遮面鼓了一下,那是轻蔑的形状。她瞥一眼姜玉筝,懒洋洋地问道:

“你送女入宗,依常规入外门便罢,何以拜我为师?”

“小王窃以为,”姜怀照以袖拭面,“若筝儿可得孟仙子照拂,其性命无忧也。”

他直起身子,双手揣入袖中,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