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幽光照下来，仿佛是从天降临的一束希望。
崔行月力气更大，铲出一个深坑，泥土向旁边扬去。
纪苔花回头，身后十几个人不知何时静了下来，纷纷望着她与崔大哥。
她看清他们眼中的希冀，说道：“大家别怕，这是一条地道，只要挖出去，我们就得救了！”
“好......”那位母亲靠着甬道边，慢慢蹲坐下来，抱住女儿，“小河，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剩下的人左看右看，最先撞门的那个男人站出来：“你一个文弱书生有什么力气？我力气大，我来挖！”
崔行月停下铲子，回头。
“我在给码头，干的是给船上卸货的活，一天能搬好几百斤，我来！”
书生模样的矮小男人弱弱道：“一个人挖肯定不行的，没水没食物，撑不了多久。我们这么多个男人，应该轮流来，如此既不会力竭，也能成功挖出去。”
那位母亲抱着女儿，也仰首：“我也能挖！生死关头哪还分什么男女，谁有力气谁就上！”
纪苔花眉眼间一震，心中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我也！我也有力气，崔大哥，你若是累了，便换我来！”
崔行月道：“好。这位小兄弟说的在理，我们应当轮换着挖，不过这力气活却不是每个人都行，觉得自己力气大的人上来挖一铲试试，选出几个能挖的人再轮换。”
男人立即上前接过铲子，用力往下一铲，挖出一个深坑。
矮弱书生上来接替，握着铲子，触到土时猛地打滑，虽用了力，却只挖了个小小浅坑。
那位母亲接着来，然后是一个又一个......最后选出了四名男人。一人挖累了便休息，换另一人顶上。
无人说话。
甬道内只剩下铲子锹土的声音。
崔行月轮换下来，靠在旁边，微微仰头看着高举光芒的纪苔花。
每个人都在为逃出去、活下来而努力。
-
地牢外。
天色渐亮，暗蓝的晨色笼罩白虎山。
白虎王将剩下的火药竹筒绑在身上，吐了一口血，向刀剑声最大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近，远远就看见少年浑身染血，脚下踏着数具尸体。他用剑尖一个个挑开他们，低下头辨认他们的脸。
“方脸，额上有疤......脸上都是血看不清啊，这个不是，啊，这个是了。伤了苔花，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他戾气横生，陡然斩碎那人头颅。
而后再斩手臂、腿，拦腰斩断，像是要将人剁成碎肉。
血一道道溅出，洒在他脸上、身上。
宛如一个血人，极其可怖。
找不到、找不到苔花！哪里都找不到！
裴怀疏眸光沉沉，抽剑，正要往前，看到前方穿着虎皮的男人。
他提着剑走近，盯着他，嘴中问道：“你说把她关在那间屋，可是我去找，找不到，她到底在哪里？还是说，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扬剑，尖锐的剑光劈下！
少年愤恨道：“你是不是已经把她杀了？！”
剑光带着主人的怒火，生生斩断白虎王一条手臂。
白虎王摔倒在地，鲜血从右臂喷涌而出，左手握着火折子撑地，他半张脸亦全是血，竟笑了出来：“杀人这种事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过，我倒是十分后悔，昨晚没有当场杀了她！”
裴怀疏再次扬剑，对准他的左臂。
“为了一个小姑娘，你毁我寨子，杀我兄弟，此仇我与你不共戴天！”白虎王翻过身，吹燃火折子，“你以为只有你有炸药吗？！”
裴怀疏毫不犹豫地斩下！
白虎王左臂被抛出，连同他左手握着的火折子，一起滚落在地上。
裴怀疏踢远，扬剑，这次要斩的是他的右腿。
白虎王恨得双目赤红，绑了满身的炸药白费了！
剑光悬高未落。
裴怀疏冷声问：“她在哪？”
白虎王恨道：“我怎么知道？！她趁乱逃了吧！不如你找找她的尸体，许是逃的路上被我的兄弟一刀砍了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杀到此处，最后要救的人已经踏上了黄泉，白费一场！你这么关心她，昨晚怎么选了另一个姑娘？你没看到，她当时看着你走远的表情，又伤心又绝望......”
裴怀疏瞳孔缩了缩，杀意褪去，茫然爬上他的脸。
下意识解释道：“不是，我那是因为......”
因为受了萧老夫人所托，因为跟着他来的护院都是萧府的，因为他进来救人的时候崔行月不在！
没有计划里的里应外合，他一个人加上几个护院，被包围、再杀出来、对上白虎王的胁迫，他没有办法......一切发生得太仓促了。
苔花、苔花。
我为什么没有救苔花？！
少年神情变了又变，怔怔退了两步。
白虎王趁机爬起来，支着两只腿歪歪扭扭往前，走着，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怀疏惊醒，下意识提剑去追。
“砰——！”
火光迎面炸开！
落在地上的火折子还燃着，白虎王跪倒扑下去，撑着让火点燃衣裳，火势迅速蔓延，引燃炸药，身体也被炸成碎片飞出。
裴怀疏只来得及抬起胳膊去挡，下一瞬，整个人掀飞出去。
火浪撩过他的头发、衣裳。
摔坐在地上时，小火苗还在他头上、身上烧。
裴怀疏茫然地用手扑灭，感觉身体阵阵发疼。他捡起剑，重新站起来往前走。
爆炸引燃了周围的屋子、木架，熊熊燃烧起一片火苗。
他便转身，换方向去寻苔花。
对上一双清丽的浅色眼眸。
裴怀疏纳闷道：“你怎么上山来了？”
许丹云提着裙子，快步跑到他面前：“裴怀疏，你的手臂！”
裴怀疏低头看了看，“哦”了一声：“我没事，我还要去找苔花呢，不知道她在哪。”
许丹云看着他这副样子，哪像没事？！
手臂上的衣裳被烧穿，裸露出的皮肤布满红色烧伤，皮肉炸得外翻卷起，手背手指更是血淋淋一片。
身上也没几处完好的地方。
“不行，你不能再找了，你得随我回去清创上药！”她拦在他面前。
裴怀疏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远处带：“这还着火呢，躲远点，我真的没事，你还是回去山下等着吧，这里很危险。”
“那你呢？你这副样子快死在山上了，苔花和崔公子云叔那边也在找，你先和我回去！”许丹云把他往回去的方向拽。
远离了火焰，到了一处空地。
少年松了手，嘀咕：“怎么又咒我死呢？”
许丹云冷下眉眼：“刚才要不是你离的远，你就被炸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顾自己的身体！”
“这点小伤而已。”裴怀疏见她身后有两名护院跟着，“你快下山去吧，等我找到苔花和崔行月，就与你汇合。”
“那怎么能行！”许丹云瞪他。
裴怀疏怔怔望着她的眼睛。
他睫毛上挂着血痂，眼前被血色浸漫，其实有些看不清楚。
这双浅色眼眸在模糊中变暗，像是一对乌黑瞳子。
苔花也喜欢瞪他，她眼睛又圆又大，把什么都映得很清晰，生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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