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者【观者】抬起了手。

黑色的光，从它的那只眼睛里，射出来，落在了"无"的更深处。

然后，空间，裂开了。

不是门。是——一片海。

一片，由纯粹的意识，构成的海。

海水，是透明的。但你能看到，海水里，有无数的画面，在流动。有婴儿的啼哭，有老人的微笑，有战士的怒吼，有恋人的拥抱。有日出，有日落，有花开，有花谢。有生，有死。

所有的画面，都是源的梦。

"这就是，源之海。"观者【观者】说，声音里，有了一丝——敬畏，"源的意识，就在这片海的最深处。"

"我们，怎么进去？"沈砚【Rigel】问。

"走进去。"观者【观者】说，"但记住，在源之海里，一切都是意识的产物。你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所以，不要想，你害怕的东西。"

它顿了顿。

"也不要想，你最渴望的东西。"

"为什么？"裴夙【Wraith】问。

"因为，"观者【观者】说，"源之海，会把你最渴望的东西，变成真实。然后，你会沉迷其中，再也，出不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晏析【Vex】第一个，迈出了脚步。

"走吧。"她说，"别想太多。"

她走进了源之海。

海水，没过了她的脚踝。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脖子。

然后，她沉了下去。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

源之海里，没有方向。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你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游。

海水里，那些画面，从你的身边，流过。

晏析【Vex】看到了一个画面。画面里，是她的妈妈，沈青梧【沈青梧】。她还活着，在厨房里，做饭。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晏析【Vex】的手，伸了出去，想碰那个画面。

但画面，从她的指尖，流走了。

"别碰。"观者【观者】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那些，是源的记忆。不是你的。"

"我知道。"晏析【Vex】说，收回了手，"只是，有点怀念。"

她继续，往前游。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很轻，很柔，很疲惫。

像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的人，在喃喃自语。

"你们……来了……"

晏析【Vex】停下了。

"源【源】？"她问。

"对……"那个声音说，"我是……源【源】……"

海水，开始变化。

那些流动的画面，消失了。海水，变成了纯粹的，透明的。然后，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陆地。

不是真实的陆地。是意识的产物。

一片，白色的沙滩。沙滩上，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

"过来吧。"源【源】说，"我等了你们，很久了。"

他们，走上了沙滩。

沙子，是软的。和真实的沙子，一模一样。

晏析【Vex】走到椅子前，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人。

"源【源】。"她说。

那个人，转过身。

然后，晏析【Vex】愣住了。

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头发，一样的白大褂。

甚至，连左手手背上的T印记，都一模一样。

"你……"晏析【Vex】说，"为什么，长着我的脸？"

源【源】笑了。

那是一个，很疲惫的，很孤独的笑。

"因为，"它说，"你是我梦里，最特殊的存在。"

它顿了顿。

"我做这个梦，做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忘了，我做了多久。在这个梦里，所有的角色，都按照规则运行。日出，日落，出生，死亡。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惊喜。"

它看着晏析【Vex】，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直到，你出现了。"

"你拆规则。你在我的梦里，创造了，梦之外的东西。你让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梦，有意思。"

它顿了顿。

"所以，我用了你的形象。因为，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会怎么想，怎么做。"

晏析【Vex】看着它，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所以，"她说，"你叫我们来，是因为，你对我好奇？"

"对。"源【源】说，"也不对。"

它顿了顿。

"我叫你们来，是因为，我累了。"

"累了？"

"对。"源【源】说，"这个梦，我做了太久了。我累了。我想，醒过来。"

沙滩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源【源】，看着那张和晏析一模一样的脸，沉默着。

"你醒了，"晏析【Vex】说，声音很平静，"梦里的所有人，都会消失。"

"我知道。"源【源】说，"但他们，只是梦。梦消失了，有什么可惜的？"

"因为，"晏析【Vex】说，"他们不是梦。"

源【源】愣了一下。

"不是梦？"它说，"他们是我梦里的角色。怎么会，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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