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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计划

孟贺知心想:辰芸真是魂穿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先是替皇帝铲除异己,又差点把辰家搭进去,最后还嫁进裴家那个火坑。傻姑娘造了什么孽,穿过来替人收拾大一摊子烂账。

裴邢那厮不是善茬,裴家一众女眷各个心怀鬼胎。辰芸性子软,表面看上去冷静,其实老被人牵着跑。她在裴家那种地方能讨得了好?

“不行。”孟贺知把手中册子放下,“我得去趟裴家。”

林冲一愣:“大人,您去裴府做什么?”

“找人。”孟贺知三步并两步往门口走,“辰夫人,我得去问问她一些事。”

林冲跟在后头急道:“大人,您贸然登裴家,见人家夫人,不合适吧?裴大人怎么说也是——”

“管他合不合适。天塌了有我顶着。”

孟贺知脚底生风,刚迈过门槛,迎面撞上一个人。

来的是御前伺候的太监,见着孟贺知便急急行礼,道:“孟大人,陛下口谕,请您即刻进宫面圣,不得耽搁。”

孟贺知脚下一顿。

“现在?”

“是,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陛下说,要事相商,请大人速去。”

孟贺知在监察司干了这些日子,皇帝赵堃秀什么做派他摸得门清。这位闲爷凡召人准没好事。

“陛下可说是什么事?”孟贺知试探道。

小太监赔笑:“这奴才哪知道呀,大人去了便知。”

孟贺知回头看了林冲一眼。林冲会意,点头表示“辰家那边我继续盯着”。孟贺知这才跟着小太监出了门。

上了马车,他靠着车壁闭上眼,脑子没停。

赵堃秀为何此时召他?是否会提及辰家?若是,要不要试探一下皇帝和辰雪落的关系?

真正的孟贺知大半年前因病昏迷,最后所见之人,是赵堃秀。

调查出的所有线索,皆指向一位不知姓名的姑娘。众人曾想顺藤摸瓜找到凶手,却被皇帝下旨停止追查。

“结合目前的所有线索,”孟贺知分析道,“这位不知姓名的姑娘,恐怕正是辰雪落。”

赵堃秀秘密培养的杀手?辰家抄家,难道是辰雪落做错了事?

那辰雪落为何求裴邢?裴邢再有能耐也只是臣子,赵堃秀可是君王。

又或者,裴邢娶她,本身就是赵堃秀授意的?

在老宅时,孟贺知曾听见他们的对话。

裴邢说,是辰雪落求娶的。辰雪落(辰芸)说,是裴邢求的。

到底谁说的?或许都说了,或许都没说。

皆是棋子罢了。

孟贺知想到这,后脊梁发麻。如果连裴邢也是皇帝安排的一环,那辰芸现在的处境,比他方才估的还要险。

马车停了。宫门到了。

拐进内廷书房,赵堃秀歪在榻上,抬了抬眼皮:“爱卿来了?快坐。”

孟贺知行礼落座,还没开口,赵堃秀先道:“朕要你找一个人。”

“陛下要找谁?”

“辰雪落。半年前么?嫁给裴邢做了妾。”

孟贺知早猜到皇帝召他多半跟辰家有关,果不其然。

“可是此女犯了何事?”

“没事,朕寻她办件差事。”

“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寻她办什么差事?”

赵堃秀拈了颗蜜饯丢进嘴里道:“裴爱卿说,他那位夫人厉害得很。从老宅回府后,不出两月,把恼了裴母三年的妻室,逼到悬梁自尽。甚至,连两岁的孩子也没放过。”

说着,赵堃秀不禁摇头感叹。

“如此手段狠戾之人,兴许能助我斩除毒瘤。”

孟贺知大惊。辰芸连只鸡都没杀过。两个人住出租屋时,厨房跑进只蟑螂,辰芸吓得踩着椅子尖叫。

逼人悬梁?杀两岁孩子?怎么可能!

“爱卿?”赵堃秀歪在榻上,蜜饯核儿在指尖转来转去,笑眯眯地看他,“怎么,吓着了?”

孟贺知迅速把脸上惊色收拾干净,拱手道:“陛下,若此女当真如此歹毒,陛下将她留在身边办事,不怕反噬?”

“所以才要你去找她。”赵堃秀把蜜饯核儿往盘里一丢,拍了拍手,“朕要你亲眼看看这位辰夫人,把她带来。”

孟贺知正愁没由头登裴家的门,赵堃秀这道口谕简直是天降梯子。

“陛下,”孟贺知皱了皱眉,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臣贸然去见裴夫人,传出去恐怕……”

赵堃秀一摆手:“朕让你办的差事,谁敢嚼舌根?再说,朕听说裴邢最近跟他那位夫人闹得不太痛快,你去了正好替朕敲打敲打他。”

孟贺知低头应下:“臣遵旨。只是,臣以什么名目去?”

赵堃秀想了想:“这样,你替朕送点东西去。就说是朕赏裴家夫人的,前阵子她替朕办了件差事,朕心里记着。”

“臣明白了。”

*

裴府大门前。

“辰夫人?”开门的侍从颔首道,“抱歉孟大人,我家大人刚送辰夫人回娘家,人不在府上。”

孟贺知脸上的笑变没。

“这可赶巧了。陛下御赐的东西,总不能转手交给门房吧?夫人总该留句话,说何时回来?”

侍从被他问得有点招架不住,赔笑道:“这……小的也不清楚。”

孟贺知点了点头,把帖子收回袖中,转身上马。林冲跟在后头低声问:“大人,现在怎么办?回宫复命?”

“复什么命。”孟贺知一夹马腹,“去辰家。”

林冲急了:“大人,咱不能直接去辰家那边啊,恐遭——”

“跟着本大人你怕什么?”孟贺知佯装不耐烦地横了眼,“少说话,跟我走。”

*

辰府跟裴府比起来,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站在门前左右丈量,里头估摸也就四五间房,估计没几个家仆。

林冲跟在后头嘀咕:“这就是辰家?不愧是差点就满门抄斩的落魄之家啊。”

“辰大人也是寒门出身,辰家本就不富裕。”孟贺知下了马,把缰绳往林冲手里一扔,“你我皆是穷苦出身,不许贬低人。”

“属下知错……”

辰府的门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耳朵不太好使,孟贺知把来意说了两遍他才听清往里通报。

“这么老还干活呢?”林冲嘀咕。

看透一切的孟贺知道:“那是辰大人的父亲,辰夫人的爷爷。”

林冲震惊。

不多时,里头出来个人,三十来岁,身形清瘦,与辰芸几分相似。

辰雨扶拱手行礼:“不知孟大人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陛下御赐了东西给辰夫人。裴府那边说夫人回了娘家,我便追到这儿来了。辰大人不会嫌我冒昧吧?”

辰雨扶目光在他脸上停顿,又落到他身后林冲手里捧着的匣子上,侧身让了路:“孟大人请。”

辰家宅子确实不大,前院到正堂统共没几步路。院里晾着匾干菜,墙根蹲着只橘猫,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寒酸归寒酸,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是吧大人?”林冲凑上来小声嘀咕。

正堂里坐下,辰雨扶让人上了茶。

孟贺知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茶盏道:“辰夫人呢?”

“辰夫人在后头歇着。”辰雨扶坐在对面,“大人有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孟贺知笑了笑:“辰大人,陛下御赐的东西,点名给辰夫人。我总得亲眼见着人把东西收了,回去才好交差。”

辰雨扶颔首笑道:“孟大人说笑了。全朝上下,谁不听孟大人的话?也仰仗您,我朝如今才能一统天下。”

“我一介寻常官员,哪当得起‘一统天下’四个字。这话传出去,陛下听了该怎么想?”

“孟大人过谦。谁不知监察司是陛下的心头肉,监察司指挥使比谁说话都管用。陛下是看重大人,才把这差事交给您呀。”

“辰大人这张嘴,在仓司管账真是屈才。”

孟贺知放下茶盏,正了正神色。

“行了,闲话回头再叙。辰夫人到底方不方便见?”

“自然。”辰雨扶起身道,“夫人在屋中歇息,大人随我来。”

*

穿过正堂后头一道窄门,是个小院子,比前头更窄巴。

辰芸跟裴邢说想暂时分开后,没成想裴邢会答应,甚至亲自送她回家。

此刻,她正披散着长发,无忧无虑地坐在树下的小马扎上,捧着个粗陶碗,碗里半碗凉茶,仰头看天。

听见脚步声,见着孟贺知,辰芸手里碗一晃,茶水泼出来洒了半边袖子。

辰雨扶咳一声,道:“孟大人替陛下送东西来,你收一下。”

辰芸慌慌张张站起来,走过来行礼。她低着头,孟贺知看不见她表情,但将她脖颈上的淤青和红痕尽收眼底。

她受委屈了。

“辰大人,我与夫人有话要说,劳烦暂且回避。”

辰雨扶怔愣,看了看孟贺知,又看了看自家妹妹,到底不敢多嘴,带着林冲拱手退了出去,顺手把院门带上。

脚步声一远,孟贺知两步跨过去,抬手就去拨她领口。

“脖子上怎么回事?”

辰芸往后缩了缩:“你小点声。”

“小声?!”孟贺知气音都在抖,“你脖子上那一圈青的紫的,我隔着三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不是裴邢掐的?”

“不该过问的别问。”

辰芸拉起衣领,尽量遮住痕迹。

孟贺知的手悬在半空,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收回去。

再忍忍。还不到暴露身份的时候,一定要忍住啊!

但如果……假如,她唤一声他的名字。

一定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辰芸悄悄抬眸,观察孟贺知的神情。

他好像生气了。自己好像说话重了。

“孟贺知?别气坏了身子。”

不过一声名字,恰是一声名字。尾音软了些,孟贺知就跟入了魔一样,任何理智全顾不上了。

左右早失了礼数,再过分些,也没关系吧。

孟贺知吻得狂热,像要把辰芸生吞了似的。

是啊,直接吞掉多好。咽进肚子里,片刻不离自己左右,好保护她不受委屈。

“夫人……”

辰芸锁紧眉头:“干嘛……这么急……”

老婆这般可爱,能不急吗?孟贺知心想。

他抬手覆上辰芸的侧颈,盖住淤青。脑袋偏向另一侧,又在她唇上吮吸片刻。

吻是不可能吻够的,但得适可而止。

孟贺知将辰芸揽进怀里,圈住她瘦小的身子。

“让你受委屈了,抱歉。”

“……嗯。”

嘴唇火辣辣的,八成是肿了。辰芸抬手摸了摸唇角,嘶了一声。

孟贺知低头看她:“弄疼了?”

辰芸摇头苦笑:“也没有被人掐着喉咙时疼。”

孟贺知心疼更甚。

不可再留她独自在这世间吃苦。

孟贺知替辰芸拢好散开的头发,动作慢条斯理,绸缪的意思全在指头上。

“跟我走吧。你知道我说的走……是何意。”

辰芸没深究自己何时跟孟贺知如此有默契。她的确知道那个“走”,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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