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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欢喜

“芸芸?”他又唤了一声,这回带了试探。

辰芸含糊“嗯”了一声,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别吵……困。”

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孟府清晨,孟贺知竟产生恍惚,有点分不清此刻究竟在何处。

一切似乎又回到重生之前,从未改变。

可惜,现实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今日一过,她又会回到裴府,守着她认错的爱人,承受苦痛与折磨。

“再等等……芸芸,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还你自由。

*

两个人在床榻上黏腻了一天,时而相拥入睡,时而清醒唇齿粘黏。反反复复折腾,到了晚饭才起。

辰芸先醒的,趴在孟贺知胸口,拿指尖戳他喉结玩。

“几时了?”孟贺知嗓子还有些哑。

“不知道。”辰芸无所谓,“跟你黏腻地待一天,挺有意思。”

又磨蹭好一会儿,两人才正式起。辰芸懒得连鞋都不肯自己穿,孟贺知半跪在榻边给她套上绣鞋,被一脚踩在肩上,抬头瞪她,她笑得往被褥里倒。

“还笑。”孟贺知捉住她脚踝,替她把袜带系好,“晚膳过后,看我怎么报复回来。”

“好啊。恭候指挥使大人。”

孟贺知把人从被褥里捞起来,简单梳洗一番。辰芸对着铜镜里自己脖颈上的红痕啧啧两声,回头瞪他一眼。

“孟大人这嘴,若是做个面首,定会备受宠爱。”

孟贺知替她拢好衣领,盖住红痕。

“天凉,别着凉。”

辰芸嗤笑:“脖颈不冷,且我不介意将孟大人的成果展示给监察司的诸位,大人您怎么看?”

“……胡闹。”

*

晚间秋风被接来孟府。小姑娘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肉,头发整齐束着,见了辰芸立马弯着眼睛笑。

“姑娘!”

辰芸上下打量她一圈,满意点头:“长高了,也胖了。监察司的饭养人。”

秋风用力点头道:“鲁大哥他们从不让我饿着,偶尔叫我做事,活计也不重。”

“那就好。若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我,或者告诉孟大人也行。”

秋风偷偷瞄了孟贺知一眼,小声说:“孟大人好凶,我不敢。”

“他哪里凶?”

辰芸扭头看孟贺知,后者正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闻言抬了抬眉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结果秋风缩了缩脖子,往辰芸身后躲了躲。

辰芸乐了:“原来活阎王的称呼是这么来的。”

饭吃到一半,秋风手舞足蹈地讲起监察司的趣事。虽看上去笨拙,有几分刻意演给辰芸看免得她担心的样子,但小姑娘确实开朗不少。

“秋风在监察司,跟哪位大哥哥亲近呐?”

辰芸很好奇是谁将痴傻的秋风照顾成天真的孩童。

孟贺知抬抬下颌,辰芸随之望去,鲁禄路不修边幅的脸正从门外探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炊饼。

秋风瞧见人来,比见了辰芸还兴奋,喊了句:“鲁大哥!”

鲁禄路一口炊饼差点噎住,拿袖子胡乱抹了把嘴,先冲孟贺知行礼,又朝辰芸点头,最后才转向秋风,径直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小姑奶奶,你我上午才见过,别搞得跟久别重逢似的。”

秋风嘿嘿笑道:“招呼你来我旁边坐嘛。”

辰芸瞧这二人,如老母亲瞧见自家姑娘初长成,嘴角越翘越高。

“小姑娘确实也到年纪了。”

小声嘀咕被一旁片刻注意不离她的孟贺知捕捉到,轻笑着无奈摇头。

“又想乱凑鸳鸯。”

辰芸一下直起背:“我哪儿有。”

“方才某人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切。”

辰芸假装起身要走,孟贺知下意识伸手勾住她小指。就那么轻轻一牵绊,她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迈不动。

怎么还搞出动情暧昧来了。

但,挺有意思。

辰芸抽回手,乖乖坐回去。

孟贺知明知故问:“是要去哪儿?我陪你。”

辰芸冷哼:“屁股坐疼了,起来站站。”

孟贺知笑着,重新拉住辰芸的手,往她掌心放了朵绢花做的茉莉。

“托人做的,喜欢吗?”

“……喜欢。”

辰芸看着掌心,宛若新摘的茉莉,倏地心底发酸,生出点落泪的冲动。

“大人!监察司容不得这等粗鲁之人存在!务必把鲁禄路赶出去!”

林冲沾了点酒,小小一杯,就跟喝了一壶似的,酒壮怂人胆,开始告鲁禄路的状。

孟贺知的注意被迫从辰芸身上挪开,无奈地一面喝酒,一面听林冲一大段控诉。

辰芸不讨厌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反而觉得温馨,单手撑着脑袋,默默歪头盯着孟贺知。

酒过三巡,灯下看他的眉眼越看越顺眼,辰芸情迷之下伸手碰了碰他脸颊,孟贺知习惯性地偏头,就着她掌心蹭。瞬间,两人默契愣住。

“你的反应……和他一样……”辰芸喃喃。

孟贺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陷入沉默。

看戏的人不约而同相看偷笑,悄悄拉上旁人离开。

秋风不懂,见别人都要走,顾不上嘴里还嚼着东西,拽上鲁禄路追上去。

鲁禄路一脸茫然:“怎么突然走了?还没吃饱呢。”

秋风茫然,道:“大哥哥们都走了,我想着,咱们也该走了。”

“别打扰大人春宵时刻。”林冲催促二人走快些,“没吃饱我带你二人去酒楼。”

鲁禄路立马皱起个脸:“不许带秋风姑娘去饮酒。”

林冲翻了个白眼,道:“酒楼吃饭啊。再说秋风姑娘又不是小孩子,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哪儿不能饮酒。对吧?”

见林冲在问自己,秋风立马连连点头。

“林哥哥说得对!”

鲁禄路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拔高音调道:“姑娘家不许喝酒!容易被坏人趁虚而入!”

林冲的脸色厌恶到极点:“我的耳朵!小声点啊!”

*

屋内。气氛诡异的尴尬。

辰芸为自己又差点把孟贺知认成孟章而过意不去。

孟贺知则以为,辰芸是不是认出自己了。

两个人站在不同的河道两岸,以为接下来要过的,是同一条江。

孟贺知沉了口气,侧脸半明半暗地看过来。一眼,魅惑得很,辰芸心口忽地剧烈跳动,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衣袖。

“袖子快被你揪出洞了。”孟贺知慢悠悠开口。

辰芸手一顿,嘴硬:“我这叫检查针脚,看看府上绣娘手艺退步没有。”

“那检查出什么了?”

“退步了,明儿换一家。”

孟贺知低笑:“裴府的绣娘可是全都城最好的,还能换更好的?”

辰芸闻出点酸味,忍俊不禁。

“你吃醋了。”

孟贺知大方承认:“是。”

辰芸笑着点点头,道:“往后别吃了。你知道的,我们终究没可能。”

孟贺知:“……”

辰芸起身:“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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