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架着马车来到姜晚家中的时候,看到屋子里还亮着的灯,松了口气。
还好姜姑娘没歇下,不然自家侯爷那脾气,自己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上前叩了叩门,声音压得低:“姜姑娘,在吗?”
屋里正在写话本子的姜晚听到声音,心头那股子无名火又涌了上来:不会又是柳信鸿那个阴魂不散的王八蛋吧。
“姜姑娘若是还方便,可否开个门?””黎朔在门外道。
不对。
柳信鸿没这么客气。
姜晚放下笔,趿着鞋去开门,门“吱呀”一声,看清门外人时,她反倒愣了:“黎朔?你怎么来了?”
街坊本就有睡不着的,听见动静纷纷扒着门缝探头,窸窸窣窣地议论:“又是姜晚的姘头来的?”
“不知道,再看看。”
“这姑娘不简单,来往的都是体面的人。”
“但我瞧还是柳公子好,还送过我家糖糕呢。”
黎朔本想着低调,又为了姜晚的名声考虑,可听到这些声音,又觉得自己有必要代表自家侯爷直抒胸臆。
他挺了挺胸膛,声音清亮,字正腔圆道:“姜姑娘,我家侯爷想你了。”
“啪嗒。”
不知是谁家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姜晚的下巴也掉了。
“......啊?”
*
姜晚跟着黎朔往酒楼赶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侯爷他,今夜心情不好。”黎朔在前面驾着车,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姜晚疑惑:“他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只知道和小姐有关,”黎朔抿了抿嘴,还是开口道,“姜姑娘,侯爷对您不一样,在下希望您能劝劝侯爷,让他别因为小姐而伤心了,小姐她,小姐她......不值得。”
“我明白。”姜晚想到陆婉平日的做派,嗤笑道,“陆婉脑子确实有病。”
难得的,黎朔也点头道:“是,我也同意。”
马车停下来,姜晚下车,却发现眼前的不是酒楼,而是一座精致的宅院。
“姑娘见谅,是小的自作主张。”黎朔躬身,“总不好让姑娘素着去见侯爷,很快就好。”
里面早有候着的丫鬟,引着她往里走。
丫鬟给姜晚上了层淡淡的胭脂,搭配了件清雅温婉的襦裙,半挽了个发髻,发间点缀了些许珠花,灵动柔美。
“姑娘真好看。”丫鬟笑着行礼。
姜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已经不再因为服装打扮妄自菲薄,
“谢谢,姑娘手艺很好。”
黎朔轻轻敲了敲门,并未走进:“姜姑娘,咱们出发吧。”
再上车时,黎朔让马车跑得快了些。
没多久,他隔着车帘道:“姜姑娘,咱们到了。”
*
酒楼,包厢。
陆盼差黎朔去请姜晚后,一直摸着玉牌出神。
给她玉牌都好几天了,怎么也没见她来?
莫不是最近她没什么麻烦?
可昨晚的事如果自己没来,她事后会不会来找自己?
陆盼的思绪飞得老远——
姜晚昨日冒这个险说到底也是为了钱,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为了攀上京城名贵的圈子,才拜托赵滨带她去的宴会,加之她平日里的点点滴滴......
陆盼嘴角一勾,她一直都是为了钱。
“你还真是不忘初心。”
陆盼突然很想知道,若姜晚真的拥有了很多钱,她会不会很快乐?
“陆侯爷,您的酒。”
潘玉莲端着酒又一次进来,对着陆盼,眼波流转。
“我点的还没上完吗?”陆盼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还有,你是这里的小二吗?”
潘玉莲咬了咬嘴唇,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奴家是新来的......”
“是么,”陆盼语气淡淡的,“我倒不知,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招女小二了,是要改经营范围了吗?去官府报备了没?”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也极不尊重,潘玉莲脸上净是尴尬与羞愤。
陆盼却没再说话,拿起潘玉莲端着的酒壶,极为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我大概知道你的目的,酒我喝了,就当是我敬你的,出去吧。”
潘玉莲却坐下来,朝陆盼一笑:“侯爷,你既明白奴家的目的,不如奴家陪你喝一杯?”
“......”陆盼一个滚字还卡在喉咙口,下一瞬便天旋地转,天地颠倒。
潘玉莲身子朝前一仆,半身勾搭住陆盼,再也不愿放手了。
她红唇靠近,想去咬陆盼的耳垂。
陆盼挣扎着躲开了,他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滚。”
“我知道侯爷是正人君子,只是,怎么这般抗拒风月情浓?”
她的指尖抚上陆盼的脸颊,“我知你不喜欢我,但男人么,男人有什么控制力,能抑压意马心猿?别装了。”
像再也等待不及,礼义廉耻,制度和主义,伦理道德,都按她不住。
陆盼却突然睁开眼,腰间用力,身体一转,躲开她的生扑。
“姑娘,自重。”
潘玉莲稳住身子,她星眸半张,腻着他,自以为看透他:“侯爷又何必自己骗自己?我知道你早已忍不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潘玉莲笑得妩媚,外衫滑到臂弯,扭动着腰肢朝陆盼缓缓走去。
陆盼扶着桌角,退后了两步,靠着意志力强撑着理智:“姑娘,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若你现在离开,本侯保证,既往不咎......”
他的声音沙哑:“如若不然,你可知后果?”
潘玉莲轻笑,贴上他的前胸,手伸进他的衣襟:“侯爷,别自欺欺人了,今夜的事,你真敢说出去吗?失了身的是我,在外人眼里吃亏的也是我,大不了我去大街上闹一闹,届时侯府为了脸面,不说正妻,也得抬我做个妾室吧。”
“若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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