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全家叫到院子里,把两顶帐篷的固定桩全部加固了一遍,又检查了所有物资的包装,把易碎品全部收进空间木屋里用棉布裹好。然后她坐在帐篷旁边的折叠椅上,握着那台卫星电话,安静地等着。
入夜的时候她没让任何人进别墅睡觉,坚持让大家全都睡在帐篷里,程瑶还有点不习惯,蹲在帐篷门口嘀咕“睡地上好硬”,但看到周悦安那张不容商量的脸,乖乖钻进去裹好了睡袋,张秀兰和周建国也进了另一顶帐篷,拉链拉好,里面传出窸窸窣窣铺毛毯的声音。
周悦安自己在两顶帐篷之间的过道里坐着,裹了一件军大衣,背靠着折叠椅的椅背,闭着眼假寐。夜风带着潮湿的凉意拂过她的脸,她听到远处有几声零星的鸟叫,那鸟叫很短促,像是被什么惊到一样戛然而止,然后四周重新陷入绝对的安静。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周悦安是被一种声音惊醒的,那种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闷闷的,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了个身,把骨头碾得咯咯作响。她睁开眼睛的下一秒,地面猛地朝上一拱,就像有人在脚底下的土层里突然吹胀了一个巨大的气球,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十几公分然后又重重摔回去。
“地震!起来!快起来!”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喊出口的同时她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最近的那顶帐篷拉开拉链,把里面正在挣扎着爬出来的父母连拉带拽地扯了出来,另一顶帐篷里的程瑶自己也钻出来了,满脸惊恐,帐篷的骨架在她身后剧烈摇晃,防风绳绷得像琴弦一样发出嗡嗡的颤音。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上下颠簸和左右摆动同时袭来,像是整块大地变成了一面被人疯狂摇晃的筛子。院子里那栋别墅发出可怕的嘎吱声,钢架和砖块摩擦的声响尖锐刺耳,几扇玻璃窗在震动的第一波里就碎裂了,哗啦一声炸开,碎玻璃像雨点一样从二楼窗口倾泻下来落在院子里。
“蹲下!趴地上!护住头!”周悦安把父母按倒在地面上,自己身体前倾挡在他们上方,胳膊撑着地面把两个人护在身下,程瑶在旁边蜷缩成一个球,双手抱着后脑勺,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大地继续摇晃着,持续的时间长得令人绝望,周悦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断裂、在错位、在咆哮,像要把上面的一切都撕碎吞没。
第一波主震持续了大约四十五秒。
那种晃动终于减缓下来的时候,周悦安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颠散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纷乱的光斑。她抬起头,四处灰蒙蒙的尘埃把月光都遮住了,那栋别墅的二层外墙裂开了一道拳头宽的缝隙,从屋顶贯穿到一层窗台,碎石不断从裂缝里掉落下来,砸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噼啪作响。
“有没有受伤?”她沙哑着嗓子回头看父母,张秀兰脸色惨白但四肢完好,周建国摇了摇头,额角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但他自己浑然不觉地在摸身边的程瑶。程瑶也抬起头来,嘴角磕破了,满嘴血,但神志清醒,冲周悦安哆嗦着说了句“没大事”。
周悦安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地面第二次震颤毫无征兆地袭来了。
这一波的猛烈程度比第一次还凶,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巨掌从侧面狠狠拍了一巴掌,整个人往旁边翻滚出去,耳朵里灌满了轰隆隆的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尖啸。她趴在地上死死抓住母亲的手腕不松开,另一只手够到了程瑶的裤脚,三个人像一串被风吹乱的珠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然后周建国从后面扑上来压在她们身上,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挡着上方掉落的碎石和瓦砾。
震感再次减弱的时候,周悦安翻过身来把父亲从背上掀开,看到周建国后背的衣服被割破了好几条口子,但万幸没有贯穿的伤口。她喘着粗气站起来,双脚踩在还在轻微晃动的地面上,借助月光环顾四周,帐篷倒了一个,另一个歪斜着但还立着,别墅的外墙裂得更厉害了,主梁的位置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一头随时会跪下去的垂死巨兽。
第一波主震过去之后,余震像附骨之疽一样缠了上来,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来一阵,强度有大有小,大的时候能把人从地上颠起来,小的时候只是地面微微颤抖几下。周悦安根本不敢让任何人回地下室,虽然那下面结构稳固、支撑柱也撑好了,但地震期间钻进封闭空间的风险太大了,万一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死,四个人就等于被活埋了。
她指挥着把歪倒的帐篷重新支起来,帆布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她用胶带和废布条里外补了三层,勉强能遮风挡雨,两顶帐篷被挪到了院子最开阔的中央地带,离别墅建筑至少十米远,周围没有任何可能倒塌的构筑物,她在帐篷四周用石子摆了一圈警示线,防止有人在夜里的余震中摸黑撞上什么危险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就扎在这片临时营地里,过着一种原始而警觉的生活。
周悦安把物资做了严格的分配,主食全部压缩成了干粮,压缩饼干、能量棒、脱水馍片,配上真空包装的肉干和榨菜,她不生火,不用灶,连水都是提前装进保温壶里的温水,尽量减少一切需要“准备”的环节。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帐篷门口的空地上,每人分一份定量干粮,配一小杯水,快速吃完快速收拾,连碗都不用洗,用湿巾擦一擦就收回去。
程瑶第一天啃压缩饼干的时候皱着眉说“这玩意儿比我高中军训的口粮还难吃”,但第二天就适应了,嚼得嘎嘣响,配着榨菜丝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吃完还把手指上的饼干渣舔干净了,张秀兰吃得少一些,但每顿都按时吃完,她知道女儿这么安排有她的道理,不抱怨不拖延,周建国是三人里面最淡定的,当过兵的人对干粮有天生的容忍度,他甚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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