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端午,风筝与手摇轮扇成了洛阳城内最热门的东西。店内生意十分红火,隔壁蔡大婶也来暂时帮衬。
“伙计,给我拿一个燕子形状的风筝。”一个牵着女童的女子说道。
“给我也拿一个。”
“我也要一个。”
伙计站在挂着风筝的那面墙前说道:“不好意思,眼下燕子款式的风筝卖光了。”还好柜台近乎在店内围了一圈,将内外隔开,否则来买风筝的人们要直接自己去拿了。
女子望着墙上的那只风筝道:“墙上不还有一个吗?”
伙计道:“娘子,那是我们用来示于众人看的,就剩这么一只了。”
其余人听了都去向旁处,挑选别的。
女童留在原地,撒娇道:“阿母,我要那个风筝。”
风筝原本备货充足,只是没想到如此热销,源辛若在后院与伙计们没日没夜地赶工,这才堪堪应付得来,有些款式依然免不了售空。
低头劳作了一上午,源辛若来前厅察看一番,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一进来就见女童眼巴巴地正看着墙上的那只风筝。
源辛若走到伙计身边道:“把那只给她吧,一时半会我们用不着在墙上挂样货了,有什么卖什么吧。”
伙计听了吩咐后将那只燕子从墙上取下,递给女童。
“多谢。”女童的声音稚嫩甜美。
女子见到女儿心愿得以满足,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源辛若笑道:“不用谢,反正你阿母付了钱的。”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是源辛乐和万忸于君和。万忸于君和听说源辛若在城中开店的事后,一直想来看看,端午将至,终于有机会来此。
店中忙碌,源辛若一时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到来。
“这里就是了。”源辛乐领着万忸于君和进了店,“你看看想买什么,阿嫂给你结账。”
“我得仔细瞧瞧。”万忸于君和拉着长嫂挪来挪去,视线却最终落在了源辛若身上。
售完最后一只燕子,源辛若正在吩咐伙计别的事。只见她手上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安排什么。
万忸于君和不免被源辛若专注的样子吸引,自小养在府中的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神采奕奕的女子。
有自己心甘情愿做的事情,并且为之忙碌,万忸于君和心生艳羡,她其实是很喜欢源辛若,很想同她亲近的,但是对方似乎不太喜欢她。
“阿姊,你怎么来了?”源辛若这时看到了源辛乐,又瞥见万忸于君和,声音稍冷,“还有你。”
万忸于君和挑衅似的“哼”了一声。
源辛乐对二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已是见怪不怪,直言道:“来看看你店中的风筝是否是洛阳城中最精致的。”
源辛若从柜台中出来,转到源辛乐身边,说道:“我做风筝的手艺都是阿姊教的,还能差了?你们俩随便看,有看上的尽管差人取下。”
万忸于君和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来者是客,源辛若答道:“不全是,还有伙计,我们一起做的。”
“你的手真巧。”
万忸于君和小声嘀咕,还是被源辛若听了去,对方的真诚夸赞令她措手不及,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万忸于君和话锋一转道:“不过肯定没有我长嫂的手艺好。”
“还用你说。不如你回家去,让你长嫂给你做一个。”
源辛乐见两人又呛起声来,出面制止道:“我已许久不做这些玩意,手生了,很难比得上你们的手艺了。”
又道:“依我看,君儿你还是在店中选一个吧。”
两人瞪着眼谁也不理谁。
还是源辛若先卸下劲来,道:“我还要回去忙活,就不在这陪你们了。”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哎!”万忸于君和出声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端午佳节,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到城南去玩,吃角黍,放风筝,赏龙舟?”
源辛若稍作打量,既然她邀请自己了,岂有不接受别人好心的道理,“何乐不为?”
万忸于君和听到后心满意足,微微抿起嘴角。
五月初五,天朗气清,风和日丽,草青花盛,洛河河畔人头攒动,天上飘浮着各式的风筝,河道旁停着数条蓄势待发的龙舟。河岸上走着、坐着许多拎着竹篮的人,内里装着角黍、咸鸭蛋,有的还带了酒。
万忸于君和与源辛乐在府中无有事做,早早地来此玩耍。
李牧三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专门寻找那些看起来出身富贵人家的目标,见两人穿着打扮不凡,身后还跟着婢女供她们差遣,心下起意,连声呼道:“借过借过,赏个光让我过去,这么宽的路竟然全被挡住了。”硬是从两人中间穿插而过。
万忸于君和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莽撞的家伙。什么人啊,放着旁边好好的路不走,非得挤着人过。
待离了二人些许距离,李牧三从袖中伸出手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果然不出他所料,两人颇有家资。一时走神,竟撞到了人。
节前忙着买风筝的人渐渐少了,源辛若终于得闲,想起之前的约定,也来凑热闹。远远看到李牧三便走到近前来,不曾想他就跟瞎了一般直愣愣地往前冲,两人竟生生地撞得颠倒了方向。
“你没…”李牧三疼得讨伐声几乎脱口而出,抬眼才看到来人,“冤家,怎么是你?”
源辛若揉着肩膀,道:“我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你倒先开口了。说吧,又偷了哪家?这么急着走。”这一撞,险些给她撞散架,看来她的功夫还得继续练。
“偷东西不问来处,管他是哪家呢,瞧瞧,怎么样?”李牧三说着将钱袋在手上抛了几下。
源辛若自打上次在咸阳王府被抓,许久没有动过这个心思了,眼下见李牧三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痒痒。又看了一眼他拿着的钱袋,淡色绸缎,上面绣着花纹,道:“怕不是从哪位女郎那里偷来的。”
“正是了。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遇见我算他倒霉。”
源辛若嗤笑一声,反正她一惯不偷女郎的东西。
另一边,万忸于君和又走了些路,忽觉空落落的,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登时停下了脚步,惊呼道:“我的钱袋被偷了!”
源辛乐闻言问道:“是不是掉到哪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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