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打实的拳头挨在身上,源辛若暗自为他叫痛。
拓跋义陵忍着痛伸开手臂,将两人各自推开道:“看在我的薄面上,你们且暂时停手。”
拓跋恪率先让步,后退一步,打算听听他怎么说。李牧三本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与对方交起手来,本就无意恋战,也收敛起来。
拓跋义陵对着李牧三说道:“依我看,你还是将钱袋先还给君儿再说。”
“原来你和这个小贼认识啊?”万忸于君和走到拓跋义陵与李牧三面前,来回打量着两人,“我真是没想到,你竟会与这个小贼扯上干系。”
同行的几人听了这话,也一齐看向他们。
李牧三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行径已然暴露。只好拿出钱袋,老实交还给它的主人,还不忘纠正道:“怎么叫‘小贼’,不中听,我乃洛阳城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偷’。”
最近失手的次数未免太多,李牧三打算事了后找神婆给自己去去晦气,一直这么倒霉下去可不行。
拓跋恪已然从刚才的状况中缓过神来,道:“只怕辛若和这位‘天下第一偷’也认识吧,怪不得方才我让她帮忙,她却喊我二人住手。”
眼看不用自己介绍李牧三的身份了,拓跋义陵退了几步,到了源辛若身边。
源辛若本来试图隐身,这下不得不直接面对质询,准备糊弄两句蒙混过关,不痛不痒地说道:“好了,这下两清了,大家都散了吧。”
万忸于君和把脸凑近她的面庞,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边盯着源辛若边说道:“好嘛,你跟他也是一伙的。”
源辛若将伸过来的这张脸推开,索性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派头,说道:“就算你们今天真丢了钱袋又能怎样,你们哪个人府上、库中不是富得流油,权当破财消灾了。”
源辛乐和始平王拓跋勰听了她这番言论都笑起来,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却在接触的一霎那又默契地避开。
“你是不是还想说这里站着的人全是为富不仁,丢了东西也是活该?”拓跋恪轻挑双眉故意说道。
源辛若嘴巴半张着,须臾道:“怎么听起来和我说的似乎差不多,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皆笑起来,李牧三走到万忸于君和身边,稍一欠身道:“这次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若早知女郎是义陵和辛若的亲友,我断然不会对你下手,在下在此诚恳赔罪了。”
“你还得给恪哥哥赔罪。”万忸于君和眼神乱瞟,故意不去看他。
李牧三疑道:“为何?这我倒不懂了。”
万忸于君和道:“你胆敢对他动手,还不该赔罪吗?”
李牧三道:“可我并未占上风,还先挨了些拳脚呢。”
万忸于君和压低声音道:“恪哥哥可是当朝二皇子,你说你该不该赔罪?”
拓跋恪闻言走上前来,说道:“无妨,不知者不罪,全当是不打不相识了。在下拓跋恪,未请教尊姓大名。”对方被抓到后俨然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行事作风并不像寻常窃贼,反而使他心生好奇。
“原来是二皇子殿下,幸会幸会。在下李牧三,城南李庄人士。”李牧三又面向众人,吆喝起来,似乎完全忘记了事情的开端,“诸位若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大可到我庄上换换口味,我随时恭迎各位的到来。”
他所言未必属实,拓跋恪听后微顿首,说道:“来日有机会定前去拜访。”
站在一旁的源辛若屏息凝神,一直朝另一位知情人疯狂使眼色,见李牧三顺利蒙混过关,才松了一口气。
拓跋义陵轻掩双唇,靠近源辛若耳边道:“我觉得你应该考虑换个搭档了,做小偷,身手固然重要,运气也不容小觑。”
源辛若掩面回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不是我的作风。”
拓跋义陵轻笑。
始平王拓跋勰一直观望不语,这时出来打断几人的对话道:“我还有些事务亟待处理,你们继续游玩,我不多逗留了。”
拓跋义陵问道:“叔父这就走了?”
拓跋勰道:“有事在身。”说完便离开了。
风波暂定,众人送别始平王后,又沿着河岸一道赏鸢寻花。龙舟比赛正在热闹地进行着,岸边聚集了许多伸长脖子观看赛龙舟的游人,一时闹哄哄的。
“我也有些困乏了,先行离开一步。”源辛乐兴致缺缺,方才便想离开,这会子看了龙舟,热闹后更觉落寞。
又道:“劳烦二皇子等会将君儿送回府上。”
拓跋恪道:“放心。”
“阿姊。”
“阿嫂。”
两个女郎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源辛若谦让道:“你说吧,我现下没事了。”
“我也没什么要紧事。”万忸于君和接着道,“阿嫂,你慢走。”
这两个一碰上就势同水火的女郎,总是令源辛乐忍俊不禁,交代她们两句后,遂与婢女一道也离开了。
“恪哥哥,你同我一道去放风筝可好?”待源辛乐走后,万忸于君和从婢女手中取来风筝,扯了扯拓跋恪的衣袍问道。
拓跋恪半开玩笑道:“当然好,不过我可不擅长放风筝,万一扯断了线,可怎么办?”
万忸于君和理直气壮道:“若是风筝飞了,你就赔我一个。”
“既如此,我不放。”
“不让你赔还不行吗?”万忸于君和说着将风筝递给他。
拓跋恪笑着接过风筝,走向空阔的草地,万忸于君和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趁着东南风,风筝悠悠地飘到了天上,拓跋恪扯着线跑向等待的女郎,将缠着线圈的木轮交到她手上,与她一齐收放起风筝线来。
李牧三见了这一幕,感叹道:“好一对佳人,令人生羡啊。”
源辛若打趣道:“既然生羡,怎么不给自己娶门亲?”
李牧三语气微酸,说道:“谁会要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
拓跋义陵笑道:“牧三兄一表人才,想必很多女郎见了你,都难以不倾心于你吧。”
李牧三笑道:“罢辽罢辽,你二人一唱一和,尽管拿我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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