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4. 金墉宫成(5)

六月癸卯,太子拓跋恂与皇后冯清奉诏亲赴平城,凭吊太师冯熙的丧事。

临行前,皇帝拓跋宏交代道:“太子与皇后此去代都,非单为太师之丧,亦为协理六宫及文武百官全部迁至洛阳,事情繁杂,望你二人尽心。”

皇后冯清道:“陛下放心,此乃臣妾与太子应尽之责,定当不负所托。”

左昭仪眼神冷淡地看着皇后,待她离了洛阳,正是自己施展的好机会。趁着其中一个当事人不在时,离间计才好使。

太子亦应道。

拓跋宏对太子说道:“洛都既定,日后返还平城的机会恐怕寥寥无几。你这次回去,还应前往你生母墓前祭拜,才能不辜负你二人此生母子一场。另外路途遥远,所需时日颇多,你还须时常温习经书典籍,切莫虚度时光。”

皇帝话中似有深意,冯润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点,目光不住打量着面前的母子二人。

拓跋恂不喜书学,思绪早已被重返代都的喜悦占据,把皇帝的交代当作陈词滥调看待,应承道:“儿臣定当日日勤勉,如同在父皇身边一般。”

皇帝道:“如此便好。”

待太子与皇后离去,皇帝感叹道:“将迁洛阳之时,太师病笃,我在平城与太师分别。竟未想到仅隔数月,大军尚在淮南之际,留台奏闻,太师已薨。”言语声中略有哀意。

左昭仪冯润不免被勾起了悲伤。

父亲去世,为人子女不能亲自奔丧,实在有憾,流涕道:“初闻父亲去世的消息,我悲恸至极。如今太子与皇后共赴平城,我虽然不能同往,也可聊寄哀思。我父卧病数年,陛下多次诏遣太医问切,甚至多次亲幸府邸,关心备至,无以复加。试问天下,有多少君主能对臣子做到这一步?”

冯润略微收敛泣声,又道:“可代都数臣胆敢置礼法于不顾,全然不管天子之尊,表请陛下车驾还代。依我看来,再怎么惩戒他们也不为过。然而陛下仅削夺陆叡都督恒、朔、肆三州军事的指挥权,不久又令其都督恒、朔二州诸军事,实在是陛下仁恕。”

拓跋宏说道:“陆叡一时失言,我念其先父有拥立高宗、稳定社稷之功,不宜多加苛责,故而仍令其都督恒朔二州,以此安定朝中老臣们的心。”

恒朔肆三州是魏朝固有领土,北方重地。肆州位于并州与朔州之间,连通北地与洛阳新都。因表请皇帝赴舅丧一事,陆叡对于肆州的指挥权被单独解除。

“父兄能得到陛下的厚待,是冯氏一族的光荣。自太皇太后起,冯氏族人所受恩宠,无人能及,恐怕此生无以为报。”说着,眼泪又从冯润的脸上滑落。

只不过这份荣宠,自己得到的还不够,姊妹做皇后,不如自己做皇后。

如今再听左昭仪提及先帝与文明太皇太后,皇帝心中不免起了波澜,道:“我受太后养育之恩,恩重如山。如今你又平白提及,倒使我徒添伤心。”

冯润哭声渐止,道:“是臣妾失态了。”

昔年,太皇太后临朝专政,生杀赏罚,不问皇帝,皆由自决。魏朝改制,推行汉化,亦是全凭冯太后决断。

如今朝策,多始自文明太后掌权时期。

对这位“祖母”的感情,皇帝拓跋宏也分不清,是恨是惧或是爱。

忽地想起十三岁那年平城的冬天,自己被关在阁楼上,任凭他如何呼喊,太皇太后也不许旁人给他多余衣物御寒。身为天子,数日间竟衣不保暖,食不果腹。如今对那个幼小的人,他在心底竟然升起许多怜悯。

皇帝伸出手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转而走向殿中,“太子自平城归来后,不许他再归北,免得贪恋旧事。”

冯润弹掉眼角的泪珠,亦步亦趋跟上拓跋宏的脚步,挽起他的手臂。常常陪在皇帝身边,他的心思,她多少有些了解。所谓祖孙之情,到底有几分真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车队自阖闾门而出,太子撩起车帘,望着洛阳城的屋室,心思早已飘至平城。此一行,他刚好可以躲过洛阳的炎炎夏日,尽情享受北地的凉爽。

李牧三自打有了“念童想和辛若阿姊一起玩”的由头,更是时常到风筝店来。这日在街上,正巧碰到拓跋义陵,兴致高昂地说道:“一齐吃酒去。”

拓跋义陵应了他的邀请,同往源辛若店中。

入了店,李牧三毫不客气地说道:“勒忧郎君,烦请你照看念童,我们要去吃酒。”将那些借口抛之脑后,也不提什么“念童想念辛若阿姊”的话了。

勒忧是个老实人,一惯招架不住李牧三,只好应声点头。

源辛若道:“你倒是不客气,可曾付给勒忧一份‘保母’的薪水?”她在心里不免琢磨,李牧三这人纯粹来添乱的。

拓跋义陵道:“这份薪水是付给勒忧,还是付给你?”

“你们两人什么时候成了一派了?”

李牧三道:“大概是义陵舍身拉架,挨了我一拳后吧。”

拓跋义陵道:“看来这一拳,我挨得倒也值当。”

源辛若想着念童懂事,在店里也添不了麻烦。勒忧不用分出太多心思来照顾他,只当个吉祥物放在那里就行,店内伙计有时烦闷了也能逗逗小孩玩,自己大可以放心地撂下挑子。于是对着一唱一和的二人道:“我知道一处好地方,一定能满足你们的心意。”

三人去的地方,是城内最有名的酒坊——鲁家酒坊,位于洛阳城的中部,周围都是达官贵人的居所。酒坊外却有一处繁茂的树丛,荫凉处有一古井,城内居民来来来往往,常在此处歇脚乘凉、饮水休憩。热闹之中,清雅非常。

源辛若让店家安排了一间靠西的房间,免受热气的侵扰。

李牧三感叹道:“源掌柜果然是‘洛阳通’,这么好的地方也只有你能找到了。”

源辛若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随口应道:“‘洛阳通’,这个称号听着新鲜。”

说话间,店家端了酒进来,为三人各倒了第一杯酒,说了些客套话后便离去了。李牧三率先举杯邀请二人共饮,随即将酒送至嘴边。

拓跋义陵跟着尝了一口,其实自己酒量不好且不喜饮酒,只好问李牧三:“牧三兄觉得这酒与南朝酿造的酒相比如何?”

李牧三回味着方才的酒香,说道:“刚一入口,只觉得辛辣,此时细细品味而来,口舌之间回甘良久。比起南朝的酒,这个酒更醇厚、更有层次,也更直冲鼻喉。”

拓跋义陵放下杯子,说道:“听牧三兄的言词,倒像个行家。”

李牧三笑道:“人生苦短,何不逞情纵酒,尽倾芳杯。”

源辛若把酒壶推至二人之间,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个把这些酒都饮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