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辞别任清风后,后者再次撑起伞,拜别三人,悠悠然离去。
顾子衣边伸懒腰边走近,口中打哈切,口齿不清道:“我刚洗完澡……又要出发了吗?这次去皇陵?”
洛寻否认:“不,先去找一柄旧剑。”
事发突然,还未有准备,洛寻翻了翻袖中的铜钱,又细细将红线挑出来,根根分明,再系在铜板的钱眼上,打了死结。
江昼目光落在她手心良久,道:“我有个疑问想请教小道长。”
“说。”
“这些铜钱不能用吗?”
虽然他没说清楚,但洛寻知道他是想问为什么这些铜板不能交易。她两指捏起一枚铜板,递到他面前。
江昼仔细分辨了须臾:“原来如此,竟是法器。”
洛寻收回铜板。江昼又问:“你总共有多少枚铜钱?”
洛寻停下收拾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被盯得头皮发麻,尽管不适,仍然微笑:“是我冒昧了?抱歉。”
“江少侠难道没有听说过‘不允许随意打听别人的法器’的江湖规矩吗?”洛寻低下头,继续整理铜板,“但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三枚。”
江昼:“……”
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江湖规矩了?
顾子衣指着她手上的铜板,说:“那你手上的铜钱怎么会这么多?还有腰上那些……”
“腰缠万贯。”江昼道。
洛寻淡淡道:“障眼法。”
“你刚才在任清风面前,袖中一直握紧铜钱,准备随时应对他?”江昼问,“刚刚看你虽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那么随意就答应了,怕是早有准备吧?而任清风一直面对着你讲话,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你的敌意?”
“我有些不放心他。”洛寻眨了眨眼,点了头,旋即反问:“那你呢?你为何对他那么警惕?”
“咳,道长,实不相瞒,虽说我与他这是初次见面,但尚在鹤浮阁时,我替阁主处理过外面偷摸进来打探情报的探子。”江昼无奈道,“其中,有不少探子都出自他手,我实在是……”
他放轻声音,略感为难:“很难好言好语。”
洛寻:“……”
竟然还有这层缘故。
“还有,方才的事,道长其实可以和我商量。”江昼闭上双眸,抬起两指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道,“我会私底下派人核对消息,若真属实,再做打算也不迟。”
洛寻:“……”
你真是来陪我玩的吧?早说有人脉啊!
“还有,我没想到道长这么……”江昼迟疑地在她身上打量几眼,皱眉道,“容易被收买。你太容易被骗了,他仅仅只是承诺在传音坊吃个饭而已,你就敢答应把命搭上的苦差。若真怕吃不饱饭,我随时都有后路可走,你安心跟着就是了。我也说过,喂饱你一人而已,于某而言绰绰有余,你这是何苦呢?”
“再说了,先前你还担心被我卷入那些是是非非里,怎么到了这等掉脑袋的大事,反而第一个冲上去干?”他略感恨铁不成钢,“难道我会害你?难道小道长更信任那个任清风?”
当然不信任。
因为吃不起饭,会活活饿死;被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人情世故,会生不如死。与其生不如死或是活活饿死,不如让皇帝直接降罪,来个痛快,不过是斩首罢了,生前痛一下的事。
若还是不行,那就在皇帝降罪前,先自我了断。反正不到最后一刻,她只想苟活,若真被逼到某个份上,她自毁的速度比谁都快。
不过,江昼说这些话的姿态和语气,就好像是父兄在指责她似的,理所应当的“在我的地盘,你应该安然无恙,不该随便信任旁人”之感。洛寻瞪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总之,这件事我叫人去查。”江昼果断道,“若任清风真敢把我们往火坑里推,我会亲自前去金陵城,拜访青玉阁。”
洛寻:“……嗯。”
不知为何,她隐隐约约觉得那句“拜访”不是什么好事。
顾子衣说:“那个……你们不是大侠吗?为什么没认出来任清风的佩剑啊?他的佩剑叫什么?”
“不知道,任清风的佩剑连江湖神器榜都没上。”洛寻一脚踩在台阶上,靴子堪堪落在江昼的脚边,眼神止不住地端详这层漫了青苔的石梯,“他本人其实不太爱用剑。”
顾子衣困惑道:“他不是剑客吗?不用剑,还能用什么?”
“顾大侠,你可还记得他刚刚拿了什么?”江昼不答反问。
顾子衣说:“伞啊。”
江湖神器榜第五名,销骨伞。
.
三人整理好身上物,各自出巷子,回了传音坊。顾子衣刚回来就躺在空荡荡的木床上,拉也拉不起来,洛寻与江昼不约而同地上三楼洗浴。
女式浴池附近,洛寻裹着浴袍缓缓下水,倚在角落,时常绷紧肩膀在热水中渐渐放松下来。浴池里,热雾缭绕,蒸气腾腾,她的脸也变得红嫩。
正舒服间,一旁有俩女子在窃窃私语,她侧过头,朝着声音出处投去余光。
浴池旁,两位女子聊得正火热。一人蹲在在水池岸边,目光殷切,一人泡在水池里,瞻仰着岸上人。
洛寻的耳朵灵,听见几句“是任清风啊”、“青玉三珏之一”,于是左手在水里搅了搅,待搅出漩涡后,才从水中抬起,带起一连串的水珠。湿润的手指在耳廓上划了半圈,那两道声音霎时间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送入她的耳中。
年纪稍浅的声音浅浅道:“刚刚来的那位是不是任清风?我看见了。你早我几年入门,应该见过他吧?”
“没有,没见过。”年纪稍长的人摇头,“他从不在阁中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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