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姐。”守门的弟子拱手道。
涂玄雨和连颂立在琉玉仙门前,大踏步踩着春日新长的碧绿粉彩,两人下山两月有余,东征西创,捉妖除邪,赞得上一句琉玉弟子中的佼佼者。
密都台千百阶,仰起脖颈才得以窥见檐角。
风略仙树,卷起馨香。
涂玄雨难得紧张,手指紧紧握着弟子剑,瞳孔映射着这座高大神秘的楼台。
自襁褓长大而来,琉玉的一切再熟悉不过,牙牙学语是在师姐的哄笑中,蹒跚学步是在青襄谷的草甸,种仙草修药道再顺其自然不过。
紫衣姑娘拾阶而上,但习剑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她的天赋比其他入门就已选了剑道的师弟师妹迟钝,起步也晚,这次下山历练是第一次用剑修的身份。
忐忑,紧张,憧憬。
落后涂玄雨几阶的连颂怡然自得许多,双手没个正形的背在身后,面容清秀露出一排无辜的牙。
他转了转眼珠子,凑到涂玄雨跟前:“师姐,我紧张怎么办?”
“我也紧张。”涂玄雨快步踏上。
连颂撇嘴,师姐肯定是在说谎,她什么时候紧张过,何况这副看淡生死写满无欲无求的脸哪里能让他看出不安。
弟子迎上前,做出请的姿势:“掌门等着二位。”
涂玄雨的心跳了下,她攥紧手低声道:“劳烦师弟。”
长长的走廊四周浮着从来不灭的烛火,再往里走便是掌门处理宗门事物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弟子下山历练所用的双环玉。
“掌门。”
清声在殿中回荡,一圈又一圈。
韦掌门放下手里的毛笔,抬首朝两人身后看了眼,心中明了,若有若无笑了笑。这笑在涂玄雨和连颂眼中更是生死莫测。
“此行如何?”
“收获颇丰。”连颂道。
“想来你们也知道此行犯规,按照琉玉仙规此次便做不得数。”掌门精神抖擞,目光炯炯,似是没见殿中的两位。
“弟子…知错—”涂玄雨心一沉,刚开口。
“但是,念在精魅和山野小妖物不同,此次既往不咎。”
涂玄雨的心从嗓子眼落到胸口,脑袋还昏沉,一旁的连颂连声道:“弟子们记下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又是长久的寂静,上首的书页翻过,拿起毛笔又放下,韦掌门虚叹了口气:“你们在人间可结交了好友?”
男人说完后立马飞快的翻过几页内务堂送来册子,目光虚无落在空中,似是不经意的一问。
“有。”涂玄雨实话实说。
许是太过言简意赅,上首的人终于抬头在两人脸上扫过,眼中欲问不满,这眼神再次被涂玄雨瞧了去,她清了清嗓子,一只手在暗处扯了扯连颂的衣裳。
“是有位灵慧的姑娘,胆子极大性格也好,我们临走时还互相换了礼物。”
“你们都换了?”
也包括那个木头吗?韦掌门放下册子,眼中探究。
“是。”涂玄雨道。
“回去吧,大长老和尤门主等着你们。”韦掌门咳了声。
“是,弟子告辞。”两人齐声道。
刚走出大殿的门,连颂兴高采烈,脚下生风拉着涂玄雨三两步走到密都台下的空地。
不止连颂,涂玄雨难得扯起一丝笑。
这抹淡淡的笑在暖光下散开,连颂先是一愣而后耳朵一红。
涂玄雨看着手中的弟子剑,从药修转到剑修她用了整整十年,十岁的涂玄雨深夜坐在灵田仰望星空留下誓言,十年后,她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踏入无尽涯。
激动的话语压在喉间,差一个火引子便能宣之于出。
“师姐。”连颂背着暖光。
“怎么了?”涂玄雨抿唇看着自己的师弟,忽而觉得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今日格外夺目。
“师姐,你笑起来很好看?”
以后多笑笑可好?
连颂不敢看她,扭着脸不经意道。
耳后的薄红还未散去,被涂玄雨尽数看去,姑娘默然良久淡淡道:“好。”
两个人的身影在暖光下越拉越长,直到最后一抹黑影消失于密都台下的空地。
“时娘,时娘。”姑娘喊了几声。
“表姐!”
元时翎还未下马车掀开帘子激动回应了一下,便立即三两下跳下马车,身体的酸痛全然抛掷脑后。
“舅母。”橙衣纷飞的姑娘倏然止步,稳妥行了一礼,眼睛却撇着妇人身后。
两个姑娘眼里带着笑,互相做礼。
“时娘,这一路累坏了吧,先用饭,用完饭让淼娘带着你去歇息。”妇人柔声细语,又上前怜惜般摸了摸元时翎的脸。
母亲发了话,宋淼极上前亲切的拉着元时翎的手:“祖父知道今天你要到,晨膳还多用了些,这会儿在堂前等着你呢。”
妇人让姑娘们先去,等着下人将车马安置好,而后唤来宋叔:“宋叔,劳烦你派人再去衙门请南仁一回,让他下值后买些糖人拿回来。”
柳昭今晨特意安顿了许多,让宋南仁今日早些回来,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她派人接连请不动,便让能请的动去请。
“这几天怪事多,衙门紧,夫人歇着,我亲自去看看。”宋叔看了眼似火的霞光,算了算时辰。
“让下人去吧。”
“无妨,无妨。”宋叔饮了几口水便又乘着马车出门去。
“祖父。”宋淼极喊道。
坐在木椅子上的老人闻声去看,一旁的小厮忙喊道:“家主慢些。”
宋存慎按着拐杖,咳了几声。
“外祖父。”元时翎面上高兴,走到堂前工整跪下。
“快起来,快起来。”老人扯着小厮的衣服,让他去扶。
一番推脱,元时翎被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围着,她站起来走到外祖父跟前:“时娘想外祖父。”
“近前些,让祖父好好看看。”
祖孙二人依偎在一块,难舍难分,元时翎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的贴着外祖父的肩膀。
宋存慎心中几番悔恨,南溪当初就在江陵找个人家他还能护着,如今撒手人寰偏偏留下个孤女,枯瘦的手抚在时娘的墨发上抚了又抚。
院子里年纪大的嬷嬷难忍,捏着帕子背着祖孙二人拭泪。
柳昭站在院子外,低声将宋淼极唤去:“在门口等着你父亲,让他回来了莫要再提。”
兄妹俩自小在一起长大,松溪宋家骤闻噩耗,一家人彻夜难眠,宋存仁回来看见时娘保不齐又是这副模样。
“那夜刚出事,祖父立即派人去寻没寻到你。”老人声音压不住的颤抖。
宋存慎这三月来大病小病不断,夜里从不敢合眼,就怕梦到自己唯一的小女儿,天亮了就派家里的小厮婆子去崇乌找,前两个月换了一批又一批,皆无所获。
老人躺在榻上,眼睛无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伴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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