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河突然冲出门来，给赵寒吓得都结巴了：“顾、顾大人……”

顾枕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摇晃赵寒：“到底是不是呀？！”

赵寒老实地将佩刀递上前去，还以为顾枕河要治他的罪，低头扭捏道：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呢，这刀通体生寒，趁手好用，说是把绝好的刀也不为过……可那店主像是一点也不稀奇，还说……还说，这种料子在他们江南多的是。”

“这刀制作精良，说是兵器也不为过。可是朝廷早已严令禁止，私铸兵器乃是死罪……”

顾枕河眼睛发直，喃喃自语。

赵寒还以为顾枕河要治他的罪，颇为痛心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佩刀，瞪了一眼在旁边看笑话的全炜，然后眼睛一闭：

“此事是我办得不对，请顾大人治罪。”

“哎哎哎，办错事了吧，我说。”

全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颇有闲情逸致地磕着：

“该！早同你说过了万物如猫如狗，都是有灵性的，老伙计都没坏呢就看上新伙计了。今日能放弃老佩刀，明日是不是也能把我丢下呀？”

赵寒青筋暴起：“说什么呢？你才如猫如狗——”

“都给我闭嘴！”

顾枕河忍无可忍，一声大喝，周遭陡然安静如鸡。

饶是顾枕河这种不通武力的文人，看到赵寒手中的佩刀，也知晓一看便是价格不菲之物。

饶是京城左、右尚方这种专为王公贵族打制铁器的地方，也很难看见这种上好的佩刀。

按道理说，这种东西根本入不了世。可它不仅入世了，还落到了赵寒这个小吏手中。

况且，三百文，在京城连个好饰品都买不来，怎么能在地广人稀的江南买到如稀世珍宝的上等佩刀？

原来如碎屑般的纷飞情绪忽然平静，将一条一条可疑证据串联。

八月二十，那是她来到都督府的第一天，见到了在牢房中的江州刺史薛霈。

他十分张狂，扬言她永远找不到刺史府贪墨的罪证。

而后她去信京城，受江有汜帮助，找到了账册中的亏空，却不知十万雪银藏匿何处。

苦苦思索时，负责密探山泽案的温峤舒主动找上了她，告诉她会稽王家的疑点。

比如王家掌事人与京城王氏的关系，王家庞大的买地支出与官府报税。

以及，王家不明的钱财来源。

最后便是前几日，她顺手救下了王家佃户林叔，对方告诉她，山中有大批人员日夜劳作，绝不是名义上的荒山野岭。

那是顾家山泽，王家新买到的山泽。

桩桩件件在脑海中串出了两条线，然后逐渐汇聚，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河流大案。

那些明白的不明白的，在此刻似乎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顾枕河狠狠一拍手：“原来如此！”

一旁的全炜与赵寒面面相觑，然后眼瞧着顾枕河飞似的冲进了门，提笔在案中激动地写着什么。

全炜：“嘶……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

他记得之前审问薛霈出牢房门时，顾大人也是这般顿悟的表情和狂放的动作。后来就告诉他们，账册的疑点有眉目了。

如今这个样子，似是收获更大，难不成靠着刚才那一番话，这案子又有了新进展？

赵寒还沉浸在要被治罪的情绪中，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佩剑，闻言也只是失落的点点头：

“是的，你说的对，万物都是有灵性的，我感觉到它才刚刚认了我为主，我就要撇下它了……”

全炜闻言，一脸惊恐地望向对方，一面摇头一面后退：“真是脑子坏掉了。”

……

谢兰晏眼见着青泥急匆匆地跑来，还被石子绊住踉跄了几步，皱眉：“怎么了？”

青泥将怀中的信掏出来，神情严肃：

“主公，京中传信，老夫人突发高热，卧床不起，病情一路急转之下，怕是……怕是有些不好了。”

谢兰晏站起身，将信拆开看了。

这确实是心腹亲笔，告知谢老夫人忽然病危，其中怕是有内情，且族中因这事有些许异动，有人觊觎宗室大权，望他回京主持大局。

回京？

谢兰晏仅仅思考一瞬，直接便吩咐青泥准备回京事宜，自己则是立即换好了见客衣衫，预备去都督府前院同孔盛打招呼。

路过顾枕河的院子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这已经是冬日了，这里公署的廊庑都结起了寒霜，来往小吏黄门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在台阶上滑倒。

那扇小小的窗户里，顾枕河还在埋头奋笔疾书，他只能看见她的半张侧颜。

比他还要严肃，比他还要正经。像是找到了什关键证据，像是只差临门一脚。

青泥还在后头指挥着仆从收拾行李，匆忙之下，他抬眼便瞥见远处的谢兰晏又在公署前驻足。

他只能看见主公的背影，却不由觉得那背影似乎过分柔和。

他心中又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于是赶忙低下头去。

谢兰晏不知道他侍卫的内心所想，只是在身后人跟上时，低声说了一句：

“将老夫人送来的冻疮膏给他们拿去用了，快到冬季了，让他们注意一些，查案要紧。”

青泥只怪自己眼神怎么这样好，昨日远远都能瞧见顾大人手上的通红。

他嘴上应答着，心中默念。

顾大人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主公只是爱惜朝廷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